“这小子在干什么?”
血影强者大惊,因为,他发现手中的血色锁链,居然也被那股无形的吸力拉扯得有些不稳!
更让人震惊的是,深坑底部,那天蚀魔尊遗留的魔核,微微一颤,一缕精纯到极点的漆黑魔气,朝着叶天涌来!
“蝼蚁,你好大的胆子,找死!”
血袍大是动容,“这小子是在引动魔核之力,不能让他得逞,给本尊阻止他!”
吼声中,血袍人不再托大,亲自出手!
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掌,隔空朝着叶天抓来!
一只完全由黏稠血光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瞬间出现在叶天头顶,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狠狠抓下!
这一击,足以将寻常十七境修士捏爆!
而此刻的叶天,正处在引动狂暴能量的关键时刻。
面对这足以致命的一击,他根本无法躲避!
坤山、巽风两人看得目眦欲裂,凌绝霄等人挣扎着想要救叶天,却被其他幽冥教的强者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然而,就在那血色巨掌即将落下的刹那——
归墟引似乎吸收足够的混乱能量,终于发生质的变化!
从叶天的眉心冲出,其上那道裂痕中的暗灰光芒,骤然收敛,化作一点深邃到极致的黑点!
随即,一道仅有手指粗细的暗金色光束,从归墟引中骤然射出!
这道光束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无声无息。
但它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擦除色彩,留下一道万物归于沉寂的灰痕。
它没有射向那抓下的血色巨掌,也没有射向任何敌人。
而是沿着那条连接漆黑旋涡的线,瞬间没入那被血月之光笼罩的旋涡中心中!
“噗。”
一道如同气泡破裂的声音响起。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一瞬。
那疯狂旋转的漆黑旋涡猛地一滞。
旋涡中心,那点不断搏动的猩红,如同被浇一瓢冷水的炭火,就此骤然黯淡下去。
笼罩着旋涡的血月光,与那道暗灰光束接触的地方,无声地消失一块,仿佛从未存在过。
“什么?”
血袍人发出一道难以置信的惊怒咆哮,那抓向叶天的血色巨掌,都因为心神的剧烈震动而出现刹那的停顿。
他猛地扭头,死死盯着那开始变得不稳定的漆黑旋涡,又看向因为耗尽最后力气而软软倒下的叶天,眼中第一次露出暴怒之色。
“蝼蚁,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阻止圣临?”
血袍人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厉刺耳,“杀了他!把那归墟引夺过来!”
然而,就在这刹那——
“还活着的归墟教弟子——随我——杀!!!”
一道充满无尽恨意的怒吼,从归墟教残存的阵营中爆发!
凌绝霄浑身浴血,率先冲了出来!
在他身后是石重岳和江兵,是那些重伤却依然挺立的刑无赦,是各峰残存的长老、真传和弟子!
他们知道,这或许是最后的机会!
反击的号角,在这片染血的废墟上凄厉而悲壮地吹响。
而那道射入旋涡中心的暗灰光束,其造成的影响还远未结束。
旋涡的旋转不仅变慢,其中心那黯淡下去的猩红,其颜色似乎也在发生某种变化。
隐隐地,透出一丝与归墟引同源的暗灰色……
笼罩旋涡的黏稠血月光柱,在与那暗灰光束接触的边缘,悄无声息地消失。
“不——!!”
血袍人发出一道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叫,兜帽下两点猩红的光芒剧烈闪烁,充满惊骇、愤怒以及难以置信的恐惧?
“好纯粹的归墟道力?这不可能!归墟引怎么可能引动真正的归墟道力?停下!都给本座停下!”
他顾不上杀叶天,猛地转身,双手疯狂结印,试图掐断与那轮高悬血月的联系,甚至想将灌注向旋涡的血月光柱收回。
因为他感觉到,那抹晕染开来的暗金色,正沿着血月光柱反向侵蚀而来!
那种归无的力量,让他感到来自真灵深处的战栗!
其余几名幽冥教强者亦是骇然变色,纷纷效仿,想要切断自己与血月大阵的联系。
然而,那暗金色的晕染看似缓慢,实则是一种超越寻常能量侵蚀的概念蔓延。
“嗡——!”
高悬天际的血月,似乎也受到影响。
光芒在剧烈的明灭不定,投射下的血光开始扭曲,甚至发出龟裂般的咔嚓声。
整个血月蚀天大阵,因此而出现不稳的迹象!
“就是现在!给本座——杀!”
凌绝霄虽不明所以,但他的经验何等丰富,立刻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战机!
斩虚剑发出最后的悲鸣,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惨白剑气,撕裂混乱的能量流,直取最近的幽冥教十七境强者!
“崩山!”
石重岳怒吼,浑身筋肉坟起,带着决死的意志一拳轰出。
拳罡厚重如山岳崩塌,砸向另一名十七境的幽冥教强者。
“众弟子结阵,护住地脉节点,随本座反攻!”
有归墟教长老在怒啸,求生的本能和对归墟教存续的渴望,压过一切伤痛与恐惧。
他们嘶吼着,燃烧着道力、气血,甚至真灵,大道本源,从而结成残破却顽强的阵形,向那些幽冥教教徒、失控凶邪发起决死的反扑!
战场局势,因那一道暗金色的光束瞬间逆转!
虽然归墟教一方依旧处于绝对劣势,但已不再是毫无还手之力的待宰羔羊!
然而,真正的危机似乎并没有解除,反而因此而变得更加诡异和难以预料。
“咳咳……”
叶天被坤山接住,瘫软在地,面如金纸,气若游丝。
刚才那一下,几乎抽干了他的一切。
叶天眉心那点暗金色光芒已然消失,只留下一个仿佛灼烧过的淡灰色印记。
手中的归墟引也变得黯淡无光,其上的裂痕都扩大一丝,触手冰凉,再无之前的滚烫与震动。
但叶天的意识却陷入一种奇特的恍惚状态。
他看不到外界的厮杀,听不到震天的怒吼,却能模糊地感知到那个旋涡。
在他的感知中,那不再是一个简单的空间旋涡,更像是一个伤口。
一个连通着某个充斥着混乱、死寂和古老彼端的伤口。
血月之光是在试图扩大并污染这个伤口的邪恶力量,而归墟引的力量则像是一滴拥有奇异净化与同化能力的药,滴入伤口深处。
此刻,这药正在与伤口本身、与污染的力量发生着谁也无法预料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