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瑶界全部的威胁都来自于其突破到化神境界之上的高阶修士，以及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天道。
其经济本质依然是农业社会时代的小农经济，和已经实现大部工业化的百万盟有着本质的区别——哪怕是八九十年代的工业，单位生产能力也足够甩出灰瑶界七八十条街去。
这种技术和生产力以及人员素质上的绝对差距，在战斗上的直接体现就是江海两人在面对三栖无人机时束手无策。
百万盟的作战部队，虽然受限于小型无人机难产一样的实际产能和大型无人机昂贵的价格，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上手去摸一把的。
但有句话叫做“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
哪怕没玩过无人机，连着吃上一连串的亏之后，也不至于连怎么躲都不知道。
喀斯特地貌下的水下洞穴结构相当复杂，换成普通人来潜水可能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能上神秘园。饶是修士有避水丹和相应口诀功法，前者也是有维持时间，后者也是需要消耗灵力支撑的。
拽着姜尹在洞穴内顶着水压快速下潜的江海在心中不断默念着清心咒，同时把自己先前积攒的低阶符箓全部向着四面八方扔了出去。
逐步加大的水压压缩着避水丹的保护范围，两人现在已经从最开始的牵着手下潜变成了紧拥着当秤砣朝着下方的地下暗河继续下降了。
姜尹手中举着一枚夜光珠，这种精炼矿石在注入灵气之后会扩大自身的照明范围。但极限距离，也就能够照亮约两三丈的范围。再远的话，就得依靠专门的术法来进行驱动了。
很可惜，两人都不会。
避水丹的原理是在自身周围形成一层仅针对水及水中可溶杂质的保护罩，并不具备类似潜水设备的空气循环效果。随着空气的质量越来越差，两人的头也开始逐渐变得迷迷糊糊起来。
“不行……必须马上找到出口！”
上方是目力无法穿透的黑暗，被夜明珠照亮的千百个小气泡快速向上浮去，下方依然是深不见底的黑，哪怕周围的压力越来越大，也丝毫没有见到即将触底的迹象。
江海在两分钟前就可以感受到一团温热的柔软紧紧贴着自己的皮肤，但这会儿显然不是享受温柔乡的好时候——无论怎么讲，出去再说。
“江哥哥……没想到我们还是……”
“别说丧气话，放心，我一定带你出去。”
轰隆隆——
无人机正在试图重新炸开通路的爆炸声沿着水体快速传入两人耳中，给两人本就不佳的状态来了个雪上加霜。
‘真是倒霉，我为什么要接这个任务？’姜尹的指甲刺入颇有些粗糙的手掌，连虎口的茧子都被指甲刺穿。疼痛刺激着她的大脑，极差的空气质量更是让她的头晕变得愈发严重。
「不行……必须马上找个能够休息的地方」
在有探地雷达的辅助下，人工智能选择的路线上却不是遭遇到落石塌方堵住通道，就是前进路线狭窄异常，被水流搅动的无人机撞坏之后又把路给堵上了。
能够到这一步，天上指挥中心里的参谋们已经有相当一部分人开始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气运之子了。
“这家伙运气是不是也太好了点吧？”
“最近的全部通道都无法使用吗？”
一名少校参谋直接把三维图调了出来，上面非常清晰地标志着遭遇阻碍的位置：“没错。现在还能连接竖井的岩道都很狭窄，偏偏去这几条路线上的都是体积较大的无人机……
路还被堵上了，这家伙绝对是气运之子，一定不能放过他。”
“舰长！用大威力武器干掉他吧！”
“是啊，这家伙正好进一处地下气穴了，无人机马上就能够打开通路。最多三分钟，我们绝对能够干掉他们！”
“是啊舰长同志，这家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遇到老爷爷，或者直接跑到山脚下捡装备去了！”之前怀疑他就是气运之子的那名参谋这下更坚定自己的看法了。
“请不要着急，同志们。”年轻人摆了摆手，把“沉渊”人工智能制定的最新一份作战方案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份。
“我们会把他删了的活动范围限制在直径约五千千米的范围内，这个区域会新部署大约一百个师，总共约八百万战斗机器人的数量。除此之外，我们还会额外投入战斗机、护卫舰和小型攻击舰来确保他不会超出我们的掌控范围。”
这份方案的目的在于探索这个幸运的少年和灰瑶界天道之间的关系——就算真的有气运之子这种东西，想必后者再怎么样不至于把鸡蛋塞进同一个篮子里。
拿来做个小实验，如果成功了，就可以进一步了解灵气和更加虚无缥缈的“气运”这种东西的本质。
“好了同志们，按照方案执行吧。”
一处体积仅有一个小房间大小的地下气穴当中，江海和姜尹两人正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趁着这个机会连着吃下十几枚丹药，快速调理着自身的状态。
“江哥哥……”
“快把这个吃下去。”江海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一个洁白的小瓷瓶，从中倒出两枚通体蓝色的丹药递给她：“这是顺气丹，可快速调理金丹境界以下修士的灵气运行状态。”
“谢谢。”她也没有废话，由衷地感谢了一下江海之后，接过丹药直接丢进了嘴里。
“小姜，我们得上路了。”
再拖下去，都得死。
姜尹没有出声回答，只是毫不迟疑地伸出自己的手交到了江海手里。
无人机群自爆开路产生的爆炸声正在逐步逼近，在重新激活避水丹之后，两人也毫不迟疑地跳入了冰冷刺骨的地下水系之中。
两人暂时歇脚所在的气穴距离水面有超过九百米的直线距离，再往下下潜一段距离，就可以进入地下暗河了。
这个深度，灵气要抵抗静水压力撑起一个安全区域需要消耗的数量和速度非常惊人，哪怕江海在同境界修士中少有对手，再加上吃了几乎全部的丹药，也不可能在这种环境下支撑太长时间。
“投放远程采集器。”年轻人忽然对人工智能下达了一条新的命令：“固体采集器。”
“采集器？是之前我们见到的空气采集器吗？”一个参谋愣了一下：“这两个……一个气运之子，我们不去管他了吗？”
“不，还是按照计划执行，他们跑不掉的。”
年轻人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至于采集器，你的说法并不十分准确，小张同志。
那个叫做浮空采集器，用来采集并一键分馏气体的。我们这一次投送到轨道上的设备也是轨道采集器的一种，只不过它的采集方式比气体采集器多了一个步骤。”
“这个步骤叫做加热。”
气体的分馏在技术上相对而言较为简单，只需要降温就好了。
从原理上来说，获取固体物质也具备相似的手段——只不过，这得依靠高温来获取相应的单质。
轨道固体采集器能够通过伽马激光将物质加热到两万开尔文的温度，并通过重力场将其被加热成高温等离子体的物质收入分离区内。
不同的原子具有不同的原子质量，依靠这个非常微小的差距，它可以迅速地将其进行分离，并注入相应的降温管道内。
整个过程中，物质降温时99.999%的能量都会被回收并且重新投入到循环之中，冷却下来的单质则会被送入太空之中的综合收集站内，最后单质们会乘坐运输飞船前往需要的地方。
从冶金的角度来说，一锅烩的“冶炼”方式效率并不高。但从物质搜集的角度来看，这种不留下一丝固体废物的收集方式可就相当具有效率了。
比起需要依靠黑洞重组质量为需要所需物质的物质重组仪；以及依靠量子潮汐获得能量，并将其转换为质量，“凭空”创造物质发真空零点质能转换单元。它在整个流程上的制造成本更低，而且单位产出也相当可观。
它能够每秒从地面剥离五万吨的物质，相当于半艘航空母舰的质量。其采集系统标准功率是一拍瓦，而整个系统的标准功率是四拍瓦——冗余功率高达百分之三百，依然十分具有地联特色。
年轻人一口气扔下去十万台轨道固体采集器，每秒钟能够从灰瑶界获取到的质量便从五万吨上涨到了五十亿吨——相当于每秒钟能够抽取一座大山。
位于不同区域上空的采集器获取到的元素各不相同，水面上的采集器能够将咸水直接在内置大型反应炉内通过高温直接电离为单质。
氯和钠直接收起来，单质氢和单质氧甚至都可以直接丢进反应堆内聚变成铁再投入到其他的地方去继续发光发热。
“都这么过分了，他们还不尝试着出手阻止么？”年轻人有些迟疑，低头看了看一块小屏幕上的气象云图——没有任何变化。
比起远离地面的轨道固体采集器，无人战斗集群相较之下就是个“软柿子”，谁去仿佛都可以捏一下的模样。
如果灰瑶界的天道操控天气，直接给正在到处开山挖洞的无人作战集群来上几百个闪电风暴他都能理解，但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反应是何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