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九，十……”夏柏看了一眼无聊到开始数手指的妻子，轻轻叹了口气。
“地球联合政府啊……”
“十一，十二，十三，十四……”
“怎么偏偏找上我们了呢？”
“十六，十七，十八……”
“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得去这里……”
“十九，二十，二十一，二十二……”
“一，二，三……九，十……”
“十一……”
孟瑶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手掌，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一，二，三……八，九，十，十一……”
“为什么？”
她将双手握拳，随后重新张开。
很正常，看起来和昨天没有什么不一样。
双手上有着些许细微的划痕，那是之前制作阵法的时候留下来的。
“一，二，三，四，五。”
抬头和自己的丈夫对视了一眼，她开始重新数自己的手指：“六，七，八，九，十……十一。”
当出现了非十的两位数时，她便猛然停了下来。
夏柏大吃一惊，他这一生都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法术能够让一个人能够在乍一看只有十根手指的情况下数出更多的数来的。
“瑶瑶……闭上眼睛，我们不要去管他。”
“夫君……我害怕……”她抬起头，疲倦的美眸中满是惊恐。
她是阵法师，对数学有着天然的直觉。
或许有人长着十二根，或者更多的手指，但很难有谁会数错自己手指的数量的。对于她这样吃阵法这碗饭的修士而言，这些简单的数学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算错的！
“我刚才数了两柱香的时间……”她把头埋在夏柏肩膀上，轻微地抽泣起来：“我数了三十遍，每一次都是二十五！”
“可是我明明只有十根手指！”
她的语气有些激动，双手紧紧抓着夏柏的右臂：“夫君，我……我是不是生病了？”
夏柏是镇子里很出名的医生，出售的草药物美价廉，很快就能够治好绝大部分患者的疾病。若是遇到了束手无策的情况，他的草药也能够减轻患者的痛楚。
对于经济水平拮据的一众凡人而言，他比身为阵法师的孟瑶更值得尊敬。
在镇子的北端，人们还给他们两人砌筑了一对小小的石像。
他抬起手轻轻放在孟瑶的额头上，随即缓缓摇了摇头：“别想太多，夫人。你只是有些累了，这房间里的床单被褥很干净，先在此睡下吧，明日咱们再做打算。”
“嗯。”
这一睡，就是十个时辰。
第二天晌午时分，孟瑶才在丈夫的搀扶下从床上缓缓坐了起来。
“夫君……之前给程长老做的阵法刻画完成了么？”
夏柏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我本来已经做完了，但那地联人在昨晚上从咱们家中离开的时候，把材料和成品都炸掉了。”
闻言，孟瑶的眼中升起一抹愠色：“他……咳咳……”
夏柏连忙抬起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别急，夫人！小心自己的身体呀。”
“他怎么能这样？！”
“我们明明谁也没有招惹！”
“别气别气，以后咱们一定能够想办法从他手中逃脱出去的！”夏柏安慰道，但很明显他自己也不觉得自己能够带着夫人从天道口中的“域外天魔”手中逃脱出去。
毕竟，在他自己的印象里，域外天魔从来就是一些只会吃人的洪水猛兽。那些和人族血缘相近的魔族和妖族，更是会以凌虐人族取乐，无论男女。
因此，孟瑶给自己和丈夫准备了一个用于自爆的阵法。宁可死，也绝不落在魔族手中！
她打了个哈欠，眼圈周围带着明显的浮肿。
“夫君……我好累……”
“瑶瑶，你这是怎么了？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么？”
“夫君。”孟瑶抬起手轻轻揉了揉眼睛：“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
“我梦见了……”她的眼睛有些浑浊，身体也有些摇摇欲坠：“我好像明白了一切……”
“在我的梦里，我梦见了灵力是怎样在我所制造的阵法上运行下去的。它就像发着光的的水一样，在我眼前演示了一遍它到底是怎样运行下去的。”
“啊？”
“夫君，记得我之前对你说过的话么？就是我们刚刚见面不久，在城里醉仙楼幽会的时候。”
“这个自然是记得的。”夏柏用力点了点头：“你说，你好想要变得很强大，知道这灵力到底是何物。”
“现在……我感觉自己已经触摸到了真相的大门了。”
她抬起手轻抚夏柏的面庞，眼神迷离：“原来，光可以像路一样弯弯曲曲的……要是我能够将这样的能力融入到我的阵法当中，我在阵法一道上的造诣一定可以更进一步……”
他紧紧攥着孟瑶的手：“夫人，你这是怎么了？你的梦……梦见什么了？你……你别吓我啊。”
从昨天被掳掠到这里来开始，孟瑶的表现就一直有些不正常。先是数手指数出二十五个数来，接着就是明明睡了很长一段时间，整个人还是有些昏昏沉沉的。
“是他们干的么？夫人……勿要被那域外天魔所蛊惑啊！”
“夫君……那不是蛊惑。”孟瑶摇了摇头：“事实也确实如同我梦中的那样，灵力的确可以这样使用。”
她抬起手，纯白色的灵力丝线从她掌心生长而出，像是风中摇曳的野草一般，随着她的呼吸轻轻地律动着。
然而，不过一两个呼吸的时间，她的额头上就开始渗出了汗水。
“夫人……”夏柏抬起手按住她的肩膀：“莫要再做这样的事了，这样对你的消耗太大了。”
“我没事。”
“我梦见……”她犹豫了一下：“我梦见时间和空间都像是一汪潭水，流向一个漆黑的空间里。它们像丝线一样，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编织成了一段一段，一小条一小条的。”
孟瑶直视着自己爱人的眼睛，漆黑的瞳孔当中倒映出的不是自己，而是一副自己从来没有见到过，甚至从来没有想象过的场景。
她同时看到了自己和夏柏的背影。
像光被什么弯曲了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