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家伙可不管顾达和萧荷的师生交流，一进门便欢呼着冲向客厅中央那张宽大柔软的沙发。
“沙发！我的沙发！”萧兰像颗小炮弹般第一个扑了上去，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满足地蹭了蹭。
茵茵也不甘示弱，手脚并用地爬上去，很快找到遥控器，“看电视！我要看《小鲤鱼历险记》！”
萧雪虽然动作慢些，但也眼睛亮晶晶地凑过去，三个小脑袋很快凑在一起。
“对了，冰箱！冰箱里肯定有冰淇淋！”茵茵忽然想起什么，从沙发上跳下来，哒哒哒跑向厨房。
萧兰闻言也跟了过去。
厨房里，那个一人多高的长方体冰箱静静立着。
茵茵拉开下层冷冻室的门，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啊？没有……”小家伙失望地瘪了嘴。
萧兰不信邪，又拉开上层冷藏室，同样空荡荡，只有冷气扑面而来。
“顾达骗人，说冰箱里永远有好吃的……”茵茵委屈地朝顾达看过去。
顾达正俯身在桌旁，指点着萧荷。
萧荷听得专注，清冷的小脸上眉头微蹙，随即恍然，“我明白了……”
她迅速提笔演算，片刻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满意，“果然通了，谢先生指点。”
那副小大人般的认真模样，让一旁的邢瑶看得有趣。
顾达见到小家伙一脸委屈的看向他，知道是没有在冰箱里找到吃的。
不过，他现在可不敢拿出来，只有等他一个人的时候再进行补充了。
“你们的包里面不是还有一些零食吗？大冷天的吃冰激凌，也不怕冻着了。”顾达笑着说道。
小家伙撅起了小嘴，终究是没有说什么。
秦天然自己则已被屋内的种种新奇完全吸引。
她缓步在客厅中走动，目光流连于每一处细节。
墙壁上那些散发着稳定光芒的壁灯，造型简洁流畅，光线透过磨砂质感的罩子洒出，均匀柔和。
她忍不住伸手，在灯罩下方感受，似乎是觉察不到任何温度。
“这是…电灯？”她想起顾达曾简单提过的这个词。
“正是。”萧月走过来温声解释，“用电力驱动，比烛火明亮稳定，也无烟气。”
秦天然点点头，又看向屋顶中央那盏更大的吊灯。
花瓣状的灯罩层层叠叠，垂落下来，在明亮光线下折射出细碎光斑，竟有几分梦幻。
秦天然蹲下身，指尖再次轻触那光洁微凉的地面，眼中闪过思索，“这地板……触感似瓷非瓷，光润平整至此，真是巧夺天工。”
“莫非是将瓷器烧制成薄片再拼接？”
萧月也蹲在她身边，闻言沉吟道，“秦姐姐这么一说，看着确是极像上好的白瓷釉面，但……”
她微微蹙眉，指尖叩击地面，发出清脆坚实的声响，“寻常瓷器烧制杯盏碗盘已是不易，需用上等瓷土，精心拉坯，控制窑火，方能成形不裂。”
“若要烧出这般尺寸巨大、厚薄完全一致、且平整如镜的薄板……”
她摇摇头，语气带着难以置信，“这几乎是不可能的。窑火稍有不均，如此大面积的泥坯必然扭曲变形；即便成形，烧制后也极易出现裂纹或翘角。”
“更不用说还要将它们切割打磨得如此规整，拼接得严丝合缝……这所需的泥料、模具、窑炉技艺，怕是宫里的御窑，甚至古籍记载中的名窑，都未必能做到。”
秦天然听她分析，也觉有理，心中的好奇更盛，“那这究竟是何种材质？何种工艺？”
“这叫‘瓷砖’。”顾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月儿的猜测方向是对的，它与瓷器确有渊源，但做法上取了些巧，避免了她刚才说的那些难点。”
“首先，它用的不是单纯靠窑火烧结成型的瓷土坯。”
“主体是一种特殊混合的石粉与粘土，里面掺了增加强度和稳定性的材料。”
“成型时，并非像做瓷器那样拉坯或注浆，而是用巨大的压力将其压制成致密的板坯。”
“压力？”秦天然和萧月都露出疑惑。
“对，就像印玺压入封泥，或者千钧重物缓缓压平。”顾达比划了一下，“用远超窑火收缩的力量，先将材料压得极其紧实、平整，预先定型。”
“烧成后，再进行精细的打磨和切割，确保每一块的尺寸和边角都精确无误。”
“最后，表面这一层光亮平滑、类似瓷釉的效果，是用了特殊的玻璃质釉料，在高温下熔覆上去的，所以格外坚硬耐磨。”
萧月和秦天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迷茫。
顾达所说的东西对于两人来说，无异于是听天书一般。
顾达笑了笑，继续说道，“就算我把做法细细说给你们听，以眼下天下的工匠手艺和工具，也根本做不出来。”
“是吗？”邢瑶不服气道，“顾大哥竟然看不起我大乾的工匠！”
她在一旁听了许久，虽然屋中的很多物件她都研究了很久，也没有搞清楚它们是怎样运作的。
但是顾达所说的瓷砖，邢瑶觉得是她现在最有可能做出来的。
“哦？”顾达饶有兴致地看向邢瑶，“邢姑娘觉得能做？”
邢瑶走到瓷砖前，蹲下身，指尖仔细抚过砖面与接缝，眼中闪烁着不服输的光芒，“嗯，可以的。”
她抬头，思路清晰地分析，“压制成型，或许可以效仿板压之法，改良模具与杠杆，施加巨力。”
“均匀烧制，则需在窑炉构造与火道排布上下苦功，反复试验调整。”
“至于瓷料，我大乾瓷器技艺本就精湛，寻找或调配出近似配方，未必不能尝试。”
“最难的反倒是原料配比与后期打磨，但若有巧匠肯花时间钻研，一一攻克，也并非全无可能！”
她说得有条有理，显然并非一时意气，而是结合了自己管理作坊的经验与观察后的思考。
萧月听得微微点头，秦天然也露出赞赏之色。
邢瑶不愧是工部尚书之女，这股钻研劲儿，确实令人侧目。
顾达笑着点点头，说道，“行，那我改日把它的工艺流程和材料配比都写下来，你拿去尝试尝试。”
他觉得这样也不错，不用他亲自出手。
秦天然这个时候好奇的问道，“顾师兄，既然你说以眼下的手艺和工具无法制作，那你是怎么弄来的？”
顾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