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达记下了孩子们和邢瑶各自选中的图案,并没有立刻将实物拿出来。
哪怕对于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拿出新奇物品的邢瑶和孩子们来说,刚挑选好就拿出来还是有些过于骇人了。
他打算等晚些时候,或者明天,找个更自然的时机再拿出来。
小家伙们挑选好了,似乎又有使不完的精力。
她们对新房间的新鲜感还未完全消退,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追逐嬉戏。
宽敞的客厅、相连的房间、甚至那个神奇的熊洞,都成了她们的游乐场。
对于熊洞,小家伙们早已习惯了它的存在,除了她们睡觉的时候,平日都属于她们的场所。
每次换上小熊睡衣的时候,总要把那里当做她们的家。
茵茵尖叫着钻进熊洞,把自己埋进一堆软垫里,只露出一个小屁股。
萧兰则扮演追捕者,小心翼翼地靠近,试图把她“揪”出来。
萧雪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咯咯笑着,偶尔被顾达抱起来,免得被奔跑的姐姐们撞到。
萧荷没有参与追逐,只是坐在客厅新铺的地毯上,摆弄着顾达以前就拿出来的积木玩具。
邢瑶的目光被萧荷手中的玩具吸引了。
那是一些形状各异、颜色鲜艳的塑料块块,有的方正,有的带拱形,有的有凹槽。
她之前来顾达这里,竟没注意到还有这样精巧的玩意儿。
她走到萧荷身边,蹲下身,好奇地拿起一块拱形的塑料块打量着。
这些小东西打磨得极其光滑,边角圆润,触手温润,显然是用料和做工都极好。
更让她惊讶的是这些小块头之间严丝合缝的连接方式,以及萧荷正试图搭建的那个结构。
那似乎是一个缩小版的?虽然还很简陋,但已经能看出桥墩和桥面的雏形。
“荷儿,这是……?”邢瑶忍不住轻声问道。
她自幼便对匠作、营造之事颇有兴趣,不似寻常闺秀只爱女红诗画,反而喜欢琢磨器物结构、机关原理。
父亲见她有天分,也不拘着她,甚至还亲自给她讲解过一些基础。
此刻看到这结构精巧、可以自由组合的玩具,她顿时来了兴致。
萧荷抬起眼,轻声解释,“是先生给茵茵她们的玩具,叫‘积木’。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搭成各种样子。”
她说着,指了指旁边一本薄薄的画着各种示例图的小册子。
“先生说,这些只是参考,自己想到什么就能搭什么。”
一大一小两人就在一起摸索了起来,沉浸其中。
欢笑声、奔跑的脚步声、软垫被扑倒的闷响,还有顾达不时响起的“小心点!”“别撞到桌子!”的提醒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顾达看着她们玩闹,脸上带着纵容的笑意。
他收起手机,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萧月的那套还是等她自己回来挑选,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冬日的黄昏来得早,远处的天空染上了一抹橙红。
宅院里新装的太阳能庭院灯已经自动亮起,洒下温暖柔和的光晕,照亮了小院的周围。
康王府暖阁。
萧月此刻确实有些招架不住。
萧清影腹痛缓解,精神头十足,又变回了以前的样子。
她拉着萧月,问题一个接一个,如同连珠炮般砸过来。
先是皇都里最新的八卦趣闻,谁家小姐定了亲,哪家公子又得了陛下青睐,皇都最近有什么新鲜事……
萧月虽不热衷此道,但身处其位,多少知道一些。
接着,话题又转向女儿家的私密心事。
萧清影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少女的烦恼和期许。
萧月耐心听着,宽慰她,分享些自己不多的经验。
然而,问得最多、最让萧月脸红心跳又不知如何作答的,还是关于顾达。
“月儿姐姐,姐夫他平时喜欢做什么?除了做那些神奇的东西,还有什么爱好?”
“他脾气好吗?会不会对你发脾气?”
“他长得……是不是特别俊朗?比苏倾城她哥哥如何?”
“你们平时在一起都聊些什么呀?他会给你讲他的事吗?”
“他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娶你呀?”
萧清影的问题天马行空,从顾达的日常生活、性格喜好,到外貌才华,甚至直接问到了婚期,直把萧月问得面红耳赤,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回答。
有些问题过于私密,她不好意思说;有些关于顾达“家乡”和“本事”的,她更不能细说。
至于婚期……她自己心里都没底呢,父皇和母后虽然默许,但具体何时,岂是她能妄言的?
而且,她大概也知道师兄还是觉得她还小。
“清影!”萧月终于忍不住,轻轻拍了她一下,嗔道,“你哪来这么多问题!”
“师兄他……他就是个普通人,只是懂得多些,待我好些罢了。”
“哪有你想的那么……那么玄乎!”她试图淡化顾达身上的神奇色彩。
“普通人?”萧清影瞪大了眼睛,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
“普通人能做出立竿见影的仙药?能做出自行车?能做出会发光的莲花簪?月儿姐姐,你就别瞒我了!姐夫他肯定不是普通人!”
萧月被她堵得无言以对,只能以“天色不早,我该回去了”为由,准备开溜。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要被这个好奇心爆棚的堂妹兼闺蜜给掏干净了。
萧清影意犹未尽,甚至还想拉着萧月夜谈。
她拉着萧月的手,依依不舍,“月儿姐姐,等我好了一定要去找你,让我见见姐夫好不好?就见一面!我保证乖乖的,不多说话!”
看着她那充满渴望和崇拜的眼神,萧月心中微软,只得含糊应道。
“好,有机会……一定。你好好养着,按时吃药,注意保暖。”
终于得以脱身,萧月带着青鸾离开康王府,登上回程的马车时,才长长松了口气。
应付一个恢复了活力,好奇心旺盛的萧清影,简直比练一天武还累!
不过,看到清影恢复健康,笑容灿烂,她心里还是十分欣慰的。
师兄的药,果然帮了大忙。
马车缓缓行驶在傍晚的街道上,萧月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思绪却飘回了宅院。
不知道师兄和茵茵她们在家做什么?新家具摆放得如何了?有没有想她?
她摸了摸发间那支温润的莲花簪,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