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达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让他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景色，忽然觉得，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说，也挺好。
昭武公主也没有再追问。
她只是抱着那只蓝色的大鲸鱼，靠在榻榻米上，望着顾达，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谁也不说话。
客厅里，电视里的动画片不知什么时候放完了，换成了一个唱着歌的小女孩。
轻快的旋律在房间里流淌，让这个时光显得更加慵懒。
就在这时，墙角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顾达转过头，就看见茵茵不知什么时候从走廊里溜了出来，正鬼鬼祟祟地往墙角那个毛茸茸的“熊洞”里钻。
那是顾达专门给小家伙们搭的小帐篷。
此刻，她半个身子已经钻了进去，只露出两只小脚丫在外面蹬啊蹬的。
顾达正要开口，茵茵忽然探出小脑袋，把一根手指竖在嘴边，冲他使劲“嘘”了一声。
那表情，又紧张又兴奋，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在进行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顾达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躲猫猫。
小家伙们开始玩躲猫猫了。
他笑着冲她点了点头，也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
茵茵满意地缩回脑袋，整个人消失在熊洞里。
那只毛茸茸的小帐篷轻轻晃了晃，然后就没了动静。
昭武公主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她看着那个毛茸茸的帐篷，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那是什么？”她问。
顾达笑了笑，“一个小帐篷，里面也是一个小空间。”
昭武公主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帐篷，她早就注意到这东西了，毕竟这么大的一个东西，占据了大半墙角。
话音刚落，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萧云帆走了出来，手里抱着一本厚厚的书。
看见顾达和昭武公主坐在阳台上，他也搬了一张椅子坐了过来。
“娘亲，先生。”
昭武公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怀里那些书上。
那书很厚，封面色彩鲜艳，印着各种各样她从未见过的图案。
上面画着一只毛茸茸的大熊猫，正抱着竹子啃。
“这是什么？”她问。
萧云帆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书，老老实实地回答，“是雪儿妹妹房间里的书，我刚才在里面看到了，就忍不住看了一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书太漂亮了，我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书。”
昭武公主伸出手，萧云帆连忙把那本画着熊猫的书递了过去。
她接过来，低头仔细端详。
书的封面是硬硬的，光滑得几乎能照出人影，不像寻常的书那样用纸糊的软封面。
上面那只毛茸茸的黑白熊，画得栩栩如生，像是活的一样，连毛发都能一根根看清楚。
她翻开书页。
里面每一页都是彩色的，画着各种各样的动物、植物、风景。
那些画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她有些恍惚。
那只熊猫在竹林里打滚，那只金丝猴在树上荡来荡去，那片森林里的树叶，连叶脉都能看清。
更让她惊讶的，是那些字。
每一页都有几行字，工工整整，大小一致，排列得整整齐齐。
那些字的形状，和她手中那本羊毛策里的字一模一样。
每个字都仿佛是纸上生长的一般，而不是手写的。
她抬起头，看向顾达。
顾达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一声，“呃……那是……画册，给孩子们看的。”
昭武公主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翻看。
她一页一页地翻过去，越翻越心惊。
这些画，这些字，这些书……和她从小到大见过的所有书都不一样。
宫里的书，最珍贵的也不过是用上好的宣纸，请最好的画师手绘插图，请最好的书手抄写文字。
可那些书和眼前这本比起来，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她合上书，看着封面那只憨态可掬的熊猫，沉默了片刻。
“顾达。”她缓缓开口，“这些书，也是你从家乡带来的？”
顾达点了点头。
昭武公主没有再问。
顾达看着昭武公主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又看了看萧云帆眼巴巴盯着画册的眼神，忽然起了点玩心。
他从昭武公主手里接过那本画册，翻开第一页，然后轻轻按了一下页面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小圆圈。
昭武公主和萧云帆同时愣住了。
因为那本画册，竟然开始说话了。
“大熊猫，生活在中国的四川、陕西和甘肃等地的山区……”一个温柔的女声从书页里传出来，吐字清晰，语调柔和。
“它们以竹子为主要食物，每天要花十四个小时进食，吃掉十二到三十八公斤的竹子……”
萧云帆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又忍不住凑上前去，盯着那本正在“说话”的书，眼神里满是惊恐和好奇交织的复杂情绪。
“它……它它它……说话了！”萧云帆指着那本画册，声音都变了调，“先生，这书……这书怎么会说话？！”
昭武公主虽然没有像儿子那样失态，但那双一向沉稳的眸子也瞪得老大。
她盯着顾达手里那本还在自顾自讲述大熊猫习性的画册，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这是……”她的声音有些发涩，“妖术？”
顾达忍不住笑了。
他按了一下那个小圆圈，书页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妖术。”他解释道，“这是一种……嗯，会说话的书。里面藏了一个小小的机关，可以把声音存进去，需要的时候再放出来。”
他把画册翻到封底，指着那个不起眼的小喇叭和电池仓的位置，“机关在这里。按那个小圆点，它就会念出这一页的字。再按一下，就停了。”
萧云帆凑过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那个小喇叭。
凉凉的，硬硬的，看不出什么特别。
“先生。”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困惑，“那……那声音是从哪里来的？这里面藏着一个小人吗？”
顾达失笑，“没有小人，就是一种……呃，很巧妙的机关。”
“就像你们刚才看到的电视一样，也是把声音和画面存进去，需要的时候再放出来。”
“这些原理等你们以后或许会明白，现在知道太多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