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武公主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起，却没有说话。
她走到一旁，看着那几个还在学车的孩子，目光在萧星落身上停留了片刻。
萧星落已经能在三个小老师的指导下，歪歪扭扭地骑出小半圈了，虽然还是摇摇晃晃，但比刚才强了不少。
“星落学得也快。”昭武公主忽然开口。
顾达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点了点头，“嗯，平衡感不错，再练几次，应该就能自己骑了。”
昭武公主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院子里，阳光渐渐西斜，将那些骑车的、追着跑的小身影拉得老长。茵茵不知什么时候又骑上了自己的粉色小车，跟在萧星落后面，像一只粉色的小尾巴。
萧兰则在萧星落背后推着她，绕着院子转圈，时不时回头冲萧雪喊，“雪儿你快来追我呀！”
萧雪骑着一辆小小的白色自行车，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小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萧云帆也忍不住了，跑过去问顾达借了车，自己试了试。
顾达的车可没有辅助轮，刚蹬了两步就歪到一边，差点摔倒，惹得萧星落哈哈大笑。
“哥哥你好笨！”
萧云帆涨红了脸，不服气地又试了一次，这次稳了一些。
他自己也有些惊喜，回头冲顾达喊，“先生！我也会了！”
顾达笑着冲他竖起大拇指。
昭武公主看着这一幕，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深。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边关的营地里，她也曾这样看着那些年轻的将士们练习骑术。
那时候，他们也是这样，摔倒了爬起来，再摔倒再爬起来，直到最后能在马上稳稳地坐着，跟着她驰骋沙场。
只是那时候，没有这样的笑声，也没有这样的阳光。
她收回目光，看向顾达。
“顾达。”她忽然开口，“今天叨扰了。”
顾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是准备告辞了。
“姑姑客气了。”他笑道，“孩子们玩得开心，我也高兴。”
昭武公主点了点头，扬声唤道，“云帆，星落，该回去了。”
萧云帆和萧星落同时停下，脸上都带着意犹未尽的表情。
萧云帆看了看手里的自行车，又看了看顾达，有些不舍，“先生，我们什么时候还能来？”
顾达笑了笑，“随时可以，等过了元宵，你们就来上课，天天都能来。”
萧云帆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萧星落也从车上下来，走到昭武公主身边，小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辆紫色的自行车，又看了看茵茵她们，小声说，“娘亲，这个真好玩。”
昭武公主低头看她，伸手理了理她有些乱的头发。
“以后常来。”
萧星落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茵茵蹬蹬蹬跑过来，一把抱住萧星落，“星落姐姐，马上要开学了哟~”
萧星落有些疑惑，歪着小脑袋看向她。
开学了不应该是件高兴的事吗？有很多人一起玩。
茵茵继续说道，“开学了就要上课，顾达的课很难呀。”
萧星落捏了捏她的小脸，笑道，“放心，到时候我来教你。”
顾达：“……”
茵茵冲萧星落挥了挥，“那星落姐姐再见！姑姑再见！”
萧兰和萧雪也跑过来，跟着挥手。
萧星落也挥了挥手，跟着昭武公主往外走。
萧云帆跟在后面，目光还忍不住回头望了望。
走到门口，昭武公主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顾达一眼。
“顾达。”她说，“那酒，本宫很喜欢。”
顾达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姑姑喜欢就好，下次来，再给你拿。”
昭武公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出了院子。
萧云帆和萧星落跟在后面，一人抱着玩偶，一人回头冲茵茵她们挥手。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茵茵才收回目光，仰着小脸问顾达：“顾达，星落姐姐什么时候能再来？”
他转过身，看着院子里那三个还在叽叽喳喳的小家伙，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好了。”他拍了拍手，“马上就要开学了，你们作业写完了吗？”
“啊？还有作业吗？”小家伙一脸无辜的叫道，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真的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萧兰也愣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萧雪捂着小嘴偷偷笑着，很明显她是一点也不慌。
顾达看着她们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怎么，你们以为放假就不用写作业了？”
茵茵眨眨眼，试图蒙混过关，“可是……可是今天玩得太累了……”
顾达挑眉，“累了？刚才骑自行车的时候，我看你精神得很。”
茵茵瘪了瘪嘴，知道躲不过去了，只好小声问，“那……作业是什么呀？”
她眼珠一转，忽然抱住顾达的腿，仰着小脸，使出撒娇大法，“顾达~明天再写好不好？今天太阳都下山了~”
顾达低头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了。
“太阳下山了，灯不是还亮着吗？”
茵茵噎住。
萧兰在旁边小声说，“大师兄，我们保证明天一早就写，今天真的累了……”
顾达看着她们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心里早就软了，但面上还是绷着。
“这样吧。”他说，“今天可以先不写，但是——”
两个小家伙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之后几天必须把今天的作业补完，不然开学的时候就你们没写可是要惩罚你们的。”
茵茵立刻点头如捣蒜，“好好好！我答应！”
萧兰也用力点头。
顾达看着她们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行了，进去吧，外面凉了。”
三个小家伙欢呼一声，蹬蹬蹬跑进屋里。
客厅里，电视还开着，动画片里的音乐轻快地流淌。
茵茵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抱起从她房间拿出来的那只紫色的小鱼玩偶，满足地叹了口气。
“今天真好玩。”
萧兰也瘫在沙发上，点头附和，“星落姐姐学骑车好快。”
萧雪靠在沙发另一头，小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
顾达在厨房收拾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刚才还在喊“今天真的累了”的三个小家伙，此刻正满屋子乱窜。
茵茵抱着小鱼玩偶，从沙发这头跑到那头，嘴里喊着，“我是小鱼！我要游到大海里去！”
萧兰跟在她后面，张开双臂作飞翔状，“我是老鹰！我要抓小鱼！”
萧雪虽然没有参与追逐，但也站在一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们，嘴角带着笑。
两个小家伙绕着茶几跑了一圈又一圈，笑声震天，把刚才那副“累得不行”的模样忘得一干二净。
顾达靠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刚才谁说今天累了要明天写作业的？”
茵茵一个急刹车，回头冲他吐了吐舌头，“现在又不累了！”
萧兰也跟着停下来，笑嘻嘻地说，“对呀对呀，休息一下就不累了！”
顾达失笑。
这叫休息？
分明是满血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