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最深处。
那个苍老的声音缓缓回荡。
没有力量波动。
没有规则压迫。
甚至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
可是所有人在听到它的一瞬间，都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看穿。
那不是审视。
而是一种跨越无数岁月的注视。
仿佛一个沉睡了亿万年的存在，终于再次看见了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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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造生命的那个存在……”
顾长安低声重复。
他的目光落在源身上。
“你知道它是谁？”
源沉默。
这是顾长安第一次看到源露出如此复杂的神情。
有震惊。
有疑惑。
还有一丝敬畏。
“我不知道。”
源缓缓说道。
“或者说。”
“我曾经以为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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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同样停止了动作。
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它不应该存在。”
终焉看向混沌。
“你知道它？”
混沌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
它才缓缓说道：
“所有纪元。”
“所有宇宙。”
“所有规则。”
“都来自最初的一次创造。”
“可是创造之后。”
“创造者便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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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
顾长安皱眉。
混沌望着宇宙深处。
声音冰冷。
“因为创造者发现。”
“创造生命。”
“本身就是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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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拥有自由。”
“所以会犯错。”
“生命拥有情感。”
“所以会痛苦。”
“生命拥有希望。”
“所以会害怕失去。”
“创造者试图寻找一个完美答案。”
“可是最后。”
“它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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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树轻轻震动。
无数沉睡的古老记忆开始苏醒。
那些被隐藏在最深处的画面，逐渐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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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片没有星辰的黑暗。
没有宇宙。
没有时间。
没有空间。
只有一个孤独的意识。
它望着无尽虚空。
第一次产生了一个念头。
“如果只有我。”
“那么存在。”
“又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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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
它创造了第一缕光。
创造了空间。
创造了时间。
创造了规则。
也创造了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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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安看着这一幕。
心中产生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原来。
宇宙最初的起点，并不是为了力量。
也不是为了统治。
而是因为一个孤独的意识。
想知道。
“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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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低声说道：
“原来……”
“我只是继承了它留下的一部分。”
顾长安看向源。
“什么意思？”
源望着那些记忆。
缓缓说道：
“我一直认为。”
“自己是宇宙最初的意识。”
“可是现在看来。”
“我只是创造者留下的一道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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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突然开口。
“所以。”
“你们明白了吗？”
“生命。”
“从一开始。”
“就是一个错误。”
顾长安看向它。
“为什么？”
混沌声音冰冷。
“创造者寻找意义。”
“却创造出了痛苦。”
“它想创造完美。”
“却创造出了毁灭。”
“如果最初的创造都是错误。”
“那么后来的生命。”
又有什么存在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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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安沉默。
不得不承认。
混沌提出的问题，比之前更加接近本质。
它不是简单否定生命。
而是在否定创造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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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守望之剑突然震动。
剑身上的三个古老文字。
“守。”
“望。”
“共。”
同时亮起。
一道陌生的声音，从剑中缓缓传来。
“你错了。”
所有人一愣。
顾长安低头看去。
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从剑身之中出现。
那是一名白发老人。
他的面容很普通。
普通到放在人群中，根本不会有人注意。
可是当他出现的一刻。
源。
终焉。
寂灭。
甚至混沌。
全部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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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造者？”
源声音微微颤抖。
老人轻轻摇头。
“不。”
“我不是创造者。”
“我只是它留下的一段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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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创造者。”
“早已经离开。”
“它离开之前。”
“留下了最后一个问题。”
老人看向所有人。
“生命。”
“究竟应该被保护。”
“还是应该被放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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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沉默。
因为这个问题。
正是无数纪元以来，所有存在争论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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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看向混沌。
“你选择了控制。”
“认为只要消除错误。”
“生命便会幸福。”
随后。
老人看向寂灭。
“你选择了结束。”
“认为只要停止痛苦。”
“生命便能获得安宁。”
最后。
老人看向历代守门人的光芒。
“而你们。”
“选择了承担。”
“试图用自己的生命。”
“保护所有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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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最后看向顾长安。
“可是。”
“你给出了第四个答案。”
顾长安微微一怔。
“什么答案？”
老人微笑。
“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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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不需要被控制。”
“不需要被提前结束。”
“也不需要一个英雄独自承担。”
“生命需要的。”
是彼此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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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世界树核心。
陷入了安静。
石头低下头。
眼中浮现出复杂的情绪。
因为他终于明白。
自己守护了一万年。
却一直忘记了一件最简单的事情。
守护。
不是站在所有人前面。
挡住一切。
而是站在人群之中。
与他们一起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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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看着老人。
第一次没有反驳。
它低声说道：
“陪伴……”
“这也是一种无法计算的东西。”
老人点头。
“是。”
“因为它不属于规则。”
“它属于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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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宇宙深处。
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整个世界树开始剧烈震动。
零的声音急促响起：
“检测到未知区域开启。”
“坐标……”
“宇宙起源之地。”
所有人脸色变化。
源猛然抬头。
“不可能。”
顾长安问：
“那里有什么？”
源望着那片正在打开的空间。
声音低沉。
“那里。”
“是创造者最后消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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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
一道通往宇宙最初之地的门户。
缓缓开启。
而门后。
传来一个更加古老的声音。
“终于。”
“有人走到了这里。”
“那么。”
“让我看看。”
“这一纪元的生命。”
“是否真的找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