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周游顶着两个黑眼圈进了试镜厅，老张抬头一看疑惑问道：
“周导，昨晚没休息好啊？”
“失眠。”
周游拉开椅子坐下，脸色不太好看，顺手把保温杯往桌角推了推。
里面泡着枸杞，今天换成了正常的热水，可再也不敢碰什么可乐了。
李璐盯着他看了一会，嘴角越翘越高。
“叔，你今天这个状态，挺适合演被毒贩折腾了一宿的……”
“你要是闲得慌，就去门口帮忙叫人，再说我就让你进去演。”
“那你让我演我就试试呗……”
周游回头瞪了她一眼，李璐马上低头翻剧本，只是肩膀还在轻轻耸动。
老张也乐了，不过总归还是要干正事儿的，他拿起今天的试镜名单看了看。
今天主要试男演员，最重要的是沈星，剩下还有几个戏份不少的配角。
沈星这个角色不好找，演员不能太年轻，否则后期压不住戏，也不能一上来就显得精明。
人物前期那股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必须是真的，这样后期的成长才有分量。
周游邀请朱一龙过来，就是看中了他身上那种安静和克制。
问题也摆在那里，朱一龙今年三十多了，让他演刚出校门的年轻人，外形得好好调整。
十点刚过，试镜厅的门被工作人员推开，朱一龙走了进来。
他今天没化什么妆，头发也没刻意打理，条纹短袖配着洗旧的牛仔裤。
“导演，各位老师，上午好。”
“坐吧，咱们也不是第一次见，不用弄得太正式。”
周游抬手示意他坐下，目光从脸看到鞋，又重新落到那个双肩包上。
“这包自己准备的？”
“服装老师给了几张参考图，我去旧货市场买的，背带有点松，正好符合人物状态。”
朱一龙把包放到脚边，坐姿也没平时参加活动那么规整。
周游点了点头，演员愿意提前做准备，态度上没什么可挑的。
“先试沈星第一次找王安全买消息，剧务给你搭一下。”
工作人员搬来一张旧方桌，又摆上两张塑料凳，环境简陋，基本走位够了。
朱一龙站到门外，低头看了一遍手里的纸币，然后背着包走进来。
负责搭戏的剧务已经坐在桌边。
朱一龙走近以后没有马上坐下，先扫了眼周围，又看向对面的人。
那点防备不算高明，甚至很容易被人看出来，确实像刚到陌生地方的普通人。
“我找吴海山，磨矿山的老吴，听说你消息灵通，开个价。”
剧务随口报了价。
“四千。”
剧务就是没感情的念词机器，过去所谓的搭戏其实也就是给演员个参照物，让演员有个目标去表演，至于台词感情，表情生动什么的，基本都没有。
这会儿人家手里还拿着剧本呢。
不过这对朱一龙的表演没有丝毫影响。
周游看见朱一龙眉头皱了起来，身体也往后收了些。
“什么就四千？你还没讲能不能找到人。”
听见只是勃磨币，他脸上那点警惕松了下来，又赶紧从口袋里掏钱。
钱放到桌上时，他还特意用手压着，等对方把话讲完才松开。
这也细节可是周游以前跟他合作的时候没有的。
“钱给你，带我去找他。”
整个处理很生活，没有刻意表现沈星聪明，也没把他演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小子。
剧务提到鸽血红以后，朱一龙看向对方，眼里多了一点疑问。
他没有追着问宝石值多少钱，只把双肩包重新背好。
“我不找石头，我就找人。”
“停。”
周游敲了敲桌面，朱一龙马上退出状态，转头等着他的意见。
“前面不错，可你听见鸽血红的时候，反应给多一些。”
“沈星嘴上不感兴趣，心里肯定会记住，那东西可能跟他舅舅有关。”
朱一龙想了片刻，重新走回刚才的位置。
“导演，这里要不要多问一句？”
“不用问，越问越显得他懂，眼神停一下，再看看王安全就够了。”
第二遍再来时，他听见鸽血红三个字，目光先落到桌上的钱，又抬头观察对方。
那一瞬间的迟疑很短，却把年轻人的好奇和戒备都带了出来。
周游身体往后靠了些，心里基本有了判断。
朱一龙的年龄确实需要靠造型处理，但表演能压得住，前期也没有故意装嫩。
更重要的是，他愿意收着演，这对沈星太关键了。
“再试后期的戏，你发现王安全跟踪你，想独吞宝石。”
朱一龙把双肩包摘下，坐在旁边安静准备了几分钟。
再次起身时，他的肩膀放松不少，眼神也不再四处乱飘。
剧务指着他质问宝石为什么不在沙场，他听完甚至笑了一下。
“我从来没讲过藏在那里，是你自己贪心跑去挖的。”
这次的沈星依旧不凶，可那股初来乍到的怯意已经没了。
“钱我给你留了，办事的报酬一分不少，以后别打宝石的主意，你玩不起。”
最后一句落下，他没有等王安全回应，转身拿起包便往外走。
老张低头在表格上做了个标记，表情也认真起来。
同一个演员，衣服和外形都没变，前后状态却能让人看出差别。
“可以了。”
周游看着朱一龙，伸手点了点桌上的人物小传。
“年龄的问题，造型能解决一部分，剩下得靠你的状态。”
“前期别演学生，要演一个刚进社会没被现实收拾过的人。”
朱一龙听懂了这句话，点了点头。
“我回去把前后阶段再拆细一点，过几天带妆过来试。”
“行，具体时间让人通知你。”
“诶，好的导演，谢谢各位老师。”
和周游又打了声招呼之后，朱一龙这才鞠躬离开，今天算不上是走过场，其实也是周游确认一下心中的想法。
朱一龙的表现的确没有让他失望，等朱一龙离开之后，周游端起杯子喝了口热水，精神总算好了一些。
老张翻到下一份资料，抬头看向门口。
“下一个是蒋奇明。”
闻言李璐抬起头看向门口，她知道周游一直对这演员挺感兴趣的，还私下听说周游对他的演技赞不绝口，只是李璐自己没怎么见过。
今天可得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