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厂长陪着笑,说道:“王所长,这不是我发现不对了么,寻思让您过来查一查。”
王所长皱着眉头,伸出右手抠了抠牙缝里的碎肉,然后朝着地面啐了一口。
“有啥不对的,不就是着火死人了么,我们刚才不都来看了么,着火,意外死亡,还有啥的?”
“咋地,你们林场的,比俺们这些公安还会查案子,不行咱俩换换得了,你当所长,我过来当厂长。”
听王所这么说,姜厂长脸上也挂不住。
大小他也是个官儿,手底下管了不少人,他这给足了王所面子,感情人家全当鞋垫子啊?
“王所,你瞅瞅你这话说的,这是耽误你喝酒了呗?”
王所眼珠子一瞪:“你特么啥意思?”
他这一嗓子,身后的公安就要动手,姜厂长一瞅人缘儿就不错,王所这边的人一摆出架势,姜厂长身后的职工就迎了上来,一副你敢动手俺们就整死你的架势。
孙传武把姜厂长拉到一边,指了指灵棚。
“王所长,要不你先看看呢?”
王所长抿了抿嘴,也不知道谁给的勇气。
“姓孙的,办后事儿好好办就得了,整这些干啥呢?”
“你麻烦不说,俺们也跟着麻烦。咋地,俺们这就必须有坏人,就必须来个灭门啊?”
“自打我当了所长,俺们这还没出过啥命案啊,你这是瞧不上我啊,还是瞧不上俺们十三道沟啊?”
一个大帽子盖了下来,孙传武的火气也噌的一下钻了出来。
“王所,啥事儿看看再说,你整这些没用的干啥呢?”
“这事儿不该你管?”
王所黑着脸,冷哼一声,直接进了灵棚。
孙传武对着姜厂长使了个眼色,也跟着走了进去。
掀开蒙尸布,王所长脸色一变,捂着嘴就跑了出去,扶着园杖子哇哇一顿吐。
几个公安也是一个德行,全都跟着跑出去排队狂吐。
过了好半天,几个人才黑着脸进了灵棚。
王所语气不善,指着尸体说道:“姓孙的,你要说不出一二三来,我跟你没完。”
孙传武没理会王所长,戴上手套,在刚才掰开口腔的尸体嘴里一抹,然后把手指头伸向王所。
“你干啥!”
王所一脸警惕,踉跄着倒退半步。
“你看看手套上有啥?”
“有啥,黄不拉卡的,还能有啥,尸油呗!”
“为啥嘴里没烟灰呢?”
“谁特么好人往别人嘴里吐烟灰啊,你这。。。嗯?”
王所突然也反应过来不对,一瞬间酒醒了一半儿。
“姓孙的,你这是啥意思?”
孙传武冷声说道:“按理说,如果这几个人是呛死的,是不是应该都张着嘴,嘴里和鼻子里肯定有烟灰?”
“现在看不到鼻子,可这两具尸体嘴里都没有,那就说明,着火之前这几个人就死了。”
王所咽了口唾沫,突然想到了半夜的事儿。
他攥了攥拳头,黑着脸说道:“你甭说这些没用的,这摆明了是中毒死的,那叫啥碳来着?”
旁边的公安小声说道:“一氧化碳。”
“对,一氧化碳!”
孙传武质问道:“如果是一氧化碳中毒,为啥这些人嘴都闭着?”
“正常人在濒死的状态下,肯定会想要呼吸氧气,势必会张着嘴。”
“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咋回事儿?”
王所瞪着眼珠子一脸不悦:“我特么上哪知道!”
“你当公安的,这事儿不该查?”
王所目光闪烁,说道:“这事儿不能听你一面之词,我们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而且,老刘也没和谁有冲突,我们也问了啊,这没得罪人,谁能干这事儿?”
“孙先生,这事儿啊,我们有我们的办案方法,有些事儿你觉得离谱,可能事实就是这样呢?”
孙传武隐约感觉有些不对,但是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他看了眼王所,下意识的说道:“那行,那就正常办。”
王所笑着点了点头:“对喽,孙先生啊,这就对了嘛,那啥,这事儿别往外瞎说,本来就是意外,非整得人心惶惶的。”
这话显然是对在场所有人说的,林场众人黑着脸,一脸质问的看着孙传武。
孙传武面色不改,说道:“行,多半是我看错了。”
王所笑着拍了拍孙传武的肩膀:“那孙先生你先忙活着,晚上我摆一桌,好好招待下你。”
说完,王所领着众人出了灵棚,上了吉普车扬长而去。
“孙先生,这咋回事儿啊?”
孙传武摇了摇头,单独把姜厂长拉了出去。
“孙先生,这。。。咋回事儿啊到底?”
孙传武小声说道:“姜厂长,这事儿你先别声张,我踏马咋感觉这事儿和姓王的有点儿关系呢。”
姜厂长身子微微一颤,用力咽了口唾沫。
“不能吧,姓王的虽然不咋办事儿,但也不至于杀人啊?”
“而且,而且老刘和他没有过结啊。”
孙传武点了点头:“从刚才的话我感觉也是这样,但是你不觉得奇怪么,刚才他还那么硬气,咋突然改口了呢?”
“嘶。”
姜厂长倒吸了口冷气,一拍脑门儿:“操,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那啥孙先生,接下来咋整,真就这么滴了?”
“肯定不能这么滴,这样,你领我去林场,我打个电话,他不肯查,有人愿意查。”
“那成,孙先生,跟我来。”
俩人来到厂长办公室,孙传武拨通老吴的电话,不一会儿,老吴的声音就从电话那头传了出来。
“喂,哪位?”
“我,传武。”
“哎呦,传武啊,你咋给我打电话了,这是碰上事儿了?”
孙传武翻了个白眼儿:“别贫,你现在马上带人来十三道沟,王法医不是还没调走么,一块儿带着。”
“我这边,有个大案子。”
老吴试探着问道:“我先给当地派出所打个电话?”
“你脑子有病吧,要是当地派出所行,我给你打个屁电话啊?鸟悄的,快点儿往这来!”
“行行行,我这就往那走。”
挂了电话,孙传武点上根烟,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
另一头,王所长开着车停在了一个院子门口,踹开大门,王所长进了院子,敞开屋门轻车熟路的进了大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