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多多书院!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多多书院 > 武侠修真 > 十年恩怨十年剑 > 第555章 堂前生隙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几人快马兼程,一路风尘直抵京城,朱红大门上悬着的“盟主堂”金字匾额,在晴日里泛着凛然威光。

这一路自墨堡来京,遭遇刺客截杀,江月儿经历生死危局之后,与杨延朗几乎形影不离,哪怕是下马入府的这一刻,她的手还紧紧拉着杨延朗的手,不肯有片刻分离。

可就在踏过盟主堂门槛的那一瞬间,变故陡生。

廊下快步迎上来一个素衣女子,眉眼清秀,见了杨延朗,眼底瞬间泛起水光,快步上前躬身道:“兄长,你可算回来了,一路凶险,可还安好?”

正是瓶儿。

江月儿的手,就在听见那声“兄长”的瞬间,猛地松开了。

她像被钉在了原地,脚步顿在门槛之内,眼睁睁看着杨延朗下意识往前迎了半步,整个人愣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细细密密地扎了一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不安,瞬间漫了上来。

杨延朗往前走了两步,才察觉身侧空了,立刻回身,见江月儿还站在原地,忙快步折回来,朝她伸出手,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月儿妹妹,怎么站着不动?快进来啊。”

江月儿没动,也没去接他的手。

她的目光越过杨延朗的肩头,直勾勾地落在他身后的瓶儿身上,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旁边的李丽春见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步跨到江月儿身前,将她护在身后,横眉瞪着杨延朗,厉声质问道:“杨延朗!你给我说清楚!这姑娘是怎么回事?我们月儿在风尘仆仆来见你,担惊受怕了一路,你倒好,在京里给我们整这一出?”

瓶儿被江月儿那直勾勾的目光盯着,指尖瞬间攥紧了衣摆,脸上泛起局促与心虚。

可她只慌了一瞬,便很快定了神,不等杨延朗开口辩解,便快步走到江月儿面前,敛衽躬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柔声解释道:“嫂嫂息怒。瓶儿乃一介孤女,若非承蒙兄长搭救,早已命丧黄泉。瓶儿无家可归,万般无奈之下才敢求兄长收留,兄长本不愿应允,是怜我身世可怜,才松口允我在府中暂居。”

她轻轻抬眼,飞快地扫了一眼江月儿的神色,察言观色间,语气又软了几分:“兄长早与瓶儿言明,此生心中唯有嫂嫂一人,瓶儿与兄长只以兄妹相称,绝无半分逾矩之举。瓶儿自知身份低贱,寄人篱下已是天大的恩德,断断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话音未落,瓶儿竟当着众人的面,屈膝朝着江月儿跪了下去,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哽咽:“嫂嫂,瓶儿只求一处栖身之所,能有口饭吃便足矣,万望嫂嫂垂怜。若是嫂嫂实在容不下瓶儿,瓶儿……瓶儿这就走便是,绝不给兄长和嫂嫂添半分麻烦。”

江月儿本就心善,见她这般言辞恳切,又跪在地上卑微至此,方才翻涌上来的酸涩与怒意,瞬间被心软压了下去。

她忙躬身伸手,将瓶儿从地上扶了起来,语气放软了些:“姑娘快起来,不必如此。既已是朗哥哥收留的人,我断没有赶你走的道理。”

说完,她抬眼看向快步走过来的杨延朗,定定地望着他,没等他开口解释,便先开了口。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路奔波的疲惫,也带着藏不住的委屈,却依旧温温柔柔的,没有半分歇斯底里:“朗哥哥行侠仗义,怜弱惜贫,我素来是知道的。如今你已是武林盟主,府中琐事繁多,能有个人帮衬着打理,替我分担些,原是好事。”

“月儿妹妹,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真的……”杨延朗急得额头都冒了汗,生怕她误会,忙要抓她的手解释,却被江月儿轻轻避开了。

她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水光,轻声道:“朗哥哥,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了。”

“嗨呀,月儿妹子你怕什么!”展燕大咧咧地走过来,一巴掌轻轻拍在江月儿的肩膀上,嗓门亮得全堂都听得见,“这臭小子要是敢对你有半分二心,不用你动手,姐姐我先把他腿打断!”

“算我一个。”李丽春依旧站在江月儿身后,抱着胳膊冷冷地扫了杨延朗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看得杨延朗后背一麻,“臭小子要是敢对不起你,老娘第一个不饶他。”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白震山捋着花白的胡子,上前一步,对着江月儿沉声道:“月儿丫头,关于这姑娘的事,老夫给你作保。”

他扫了一眼局促站在一旁的瓶儿,又看向满脸慌乱的杨延朗,又气又笑地摇了摇头:“这小子当初收留这姑娘之事,老夫全程见证,确是路见不平出手搭救,全程以兄妹相称,绝无半分逾矩的地方。唯独这小子,是个实打实的嘴笨木头,从收留这姑娘那天起,就天天念叨着怕你多想,结果憋了一路,愣是没好意思跟你提前提一句,临了闹了这么一出乌龙,全是他的混账!”

这话一出,杨延朗忙不迭点头,对着江月儿连连道:“对对对!月儿妹妹,我就是怕你路上听了忧心,想着回来当面跟你好好说清楚,绝没有半点瞒着你的意思!”

瓶儿站在一旁,看着众人围着江月儿,七嘴八舌地替她撑腰,看着杨延朗满眼满心都只有江月儿的样子,心口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羡慕。

可她很快便敛了神色。

她曾在泥沼里受尽凌辱,能有如今这遮风避雨的屋檐、安稳度日的日子,已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奢求。这点旁人看不见的委屈和孤立,比起当年地狱般的日子,实在算不得什么。

毕竟,如今她活着的每一天,都是捡来的新生。

得了白震山的作保,又听了杨延朗的解释,江月儿眼底的那点疏离终于散了些。

她抬眼看向杨延朗,终是轻轻伸出手,任由他攥住了自己的手腕,跟着他踏入了盟主堂内厅。

众人簇拥着杨延朗与江月儿入了内厅,前厅的喧闹与暖意渐渐被厚重的木门隔住。

陈忘走在最后,脚步不疾不徐。刚转过穿廊,便见厢房门口立着一道红影,正是红袖。

她倚着廊柱,见陈忘过来,直起身,目光与他对上,微微颔首。

陈忘没说话,抬脚走进了厢房。

一旁跟随的芍药见状,识趣地离开了。

红袖轻手轻脚地掩死了房门,转过身,低声道:“云哥哥,瓶儿那边我一直盯着,日常起居举止规矩,待人接物也安分,暂时没看出什么异样。”

“那半路截杀月儿的刺客是怎么回事?”陈忘走到桌边坐下,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语气听不出喜怒。

“查清楚了,确是朱雀阁的弟子,应是跟踪了盟主堂传信的信使,截获了行踪路线。”红袖走到他对面站定,蹙眉道,“看来朱雀阁对盟主堂盯得极紧,连一封寻常书信,都不肯放过。”

陈忘点了点头,指尖的动作顿住,语气冷了几分:“不过这次截杀,他们折损了大半精锐,元气大伤,近期之内,应该不敢再有大动作了。”

“红袖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云哥哥。”红袖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疑惑,“不过是区区几个刺客,就算是冲着江姑娘来的,有杨延朗和白老英雄护着,也断无出事的可能,为何云哥哥要亲自出手,甚至不惜暴露几分实力?”

陈忘抬眼,眼底骤然翻起一层压了十年的戾气与悔意。

“十年前的错误,我绝不能让它重演第二次。”他的声音沉得像淬了寒冰,一字一句带着入骨的执念,“当年我初登盟主之位,接巧巧来京,就是在半路被人劫走,以此要挟于我,最终才酿成了盟主堂满门的惨案。这条老路,我绝不让任何人,在月儿身上再走一遍。我要她万无一失。”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朱雀阁的手段,实在拙劣。十年前用过的伎俩,十年后还敢原封不动地拿出来用,当真是没人了。”

“没了老谋深算的朱修坐镇,朱仙儿也只会拾人牙慧,模仿她父亲当年的手段罢了。”陈忘冷声道,“只可惜,这次她没亲自来。”

红袖闻言,忽然轻笑一声,缓步走到陈忘面前。

她本就是冠绝京城的绝世舞姬,一颦一笑皆动人心魄,此刻眼波流转,葱白的指尖似有若无地拂过他的衣襟,美艳的脸蛋微微凑近,吐气如兰:“云哥哥这话,倒是说得狠。只是我倒好奇,若是朱仙儿真的亲自来了,云哥哥,你当真舍得杀她?”

陈忘眉峰一蹙,身子微微后仰,避开了她的靠近,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你靠太近了。”

“红袖好歹也是京中多少世家子弟踏破门槛、想求一面都求不到的人,云哥哥却总是这般不解风情。”红袖轻笑一声,也不恼,顺势退后几步,收了那副勾人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散去,换上了正色。

“云哥哥,还有一事,关乎红袖招。”她压低了声音,语气凝重了几分。

“何事?”陈忘抬眼看向她,眼底凝起几分警惕。

红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一字一句道:“云哥哥可还记得,红袖招的琴女,周静姝?”

“周静姝?”

“没错,前任工部尚书周一岱之女,周静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