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康复训练成了三人雷打不动的日常。他们都憋着一股劲,练得格外卖力,毕竟满打满算也就三年时间,谁也不想把宝贵的日子都耗在病床上和复健室里。
能早一天摆脱这身病号服,就能早一天回到各自熟悉的赛道上去。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他们正式投入系统复健的第二十天,终于迎来了一个里程碑式的进展——好消息是,他们能站起来了;坏消息是,得靠两个人一左一右牢牢搀着,而且只能颤颤巍巍地站上那么一小会儿,腿抖得像风中落叶。
但这小小的进步,也足够让三人和身边的医护、家人们高兴半天了。
工作室那边也没闲着,程白白统筹拍摄的复健vlog保持着四天一更的稳定频率,已经更新到了第五集。
每集播放量和互动数据都高得吓人,评论区更是成了大型加油现场和粉丝乐园。有网友开玩笑说,这vlog要是部剧,按这热度早该爆了。
医生们看着他们日复一日咬牙坚持,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这不,这天主治医生大手一挥,特批了一天假,嘱咐他们什么都别想,就在床上好好歇着,给身体放个假。
能休息固然是好事,但可惜医生又说,让他们不要聚在一起聊天。
于是,此刻的黎知许,只能正安安分分地躺在病床上,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百无聊赖地瞪着天花板上的纹路,思考着一些人生问题。
比如,晚上吃什么。比如,明天复健能不能少抖两下。再比如,三年时间,到底够不够他重新站上舞台。
只是还没等他思考出个所以然来,病房门就被敲响了。
“知许?”
是程白白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听着有点……过于明媚了。
黎知许心中警铃大作,眼皮都没抬,更没吭声。
不对劲,这语气十分里有九分不对劲!
好不容易从天而降一个不用复健、不用被医生盯着的卧床假期,他连天花板有几道裂纹都快数清楚了。
该不会丧心病狂到好不容易放一天假也要把他抓起来营业吧?老板的命也是命啊!
门外安静了两秒,然后——
“进。”
黎知许自暴自弃地喊了一嗓子,声音拖得老长。
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程白白听到回答立马推门走了进来,脸上那笑容灿烂得能去拍牙膏广告。这还不算完,她身后居然还跟着一串人!
等等?
一串人?!
黎知许原本瘫成一片的灵魂瞬间归位,眯着的眼睛“唰”地瞪圆了,脖颈努力想往上抻,又因为医嘱“啪叽”一下摔回枕头里,只能梗着脖子,使劲朝门口方向斜睨。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他脑子先是空白了一瞬,紧接着,一股混杂着“完蛋”、“惊喜”、“社死”和“窝心”的复杂热流“轰”地冲上了天灵盖。
程白白已经侧过身,笑得见牙不见眼,语气活像在介绍自家亲戚:“醒着呐?正好,看看,都认识的吧?”
认识!太认识了!烧成灰……啊不,隔十年他都能认出来!
打头那个笑起来眼睛眯成月牙的,是婉婷姐。黎知许几乎能瞬间穿越回多年前那个冷飕飕的机场,她也是这样微微红着脸,把一封厚厚的信塞到他手里,手指有点凉,声音小小的,说:“知许,要加油呀。”
旁边那位高挑个子,留着利落短发,一脸“姐很靠谱”表情的,是丹丹姐。印象里她总挎着个看起来能装下整个世界的大布袋,里面塞满了各地粉丝攒的信和稀奇古怪的小礼物,递过来时总是特别沉稳有力。
稍后一点,看着有点安静腼腆的是静姐。她话最少,但每次见面,目光都像定点扫描仪一样认真看着他,然后重重地、特别郑重地冲他点一下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最后面那个手里拎着个浮夸果篮、正有点手足无措摸后脑勺的,是彬哥。年纪是这群人里最小的,但以前跑前线、接机送信什么的,他脚程最快,劲头最足。
他们都不是十几二十岁追着跑的年纪了,眉眼间有着生活打磨过痕迹,穿着简单,站在那里,只是笑着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不像狂热粉丝突袭,更像家里那群知道你摔了大跟头,特意挑了个周末来看看你,还带了水果的哥哥姐姐。
“白白姐,你真是我亲姐……”
黎知许话滚到嘴边,咽回去,又冒出来。他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滴溜溜转了一圈,“姐姐们,还有哥哥……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提前吱一声啊?”
他下意识想抬手呼噜一把自己可能睡成鸟窝的头发,手举到一半又僵住,强行转了个弯,“啪”一下拍在雪白的被子上,试图营造一种“我虽然躺着,但一切尽在掌控”的淡定气场。
“提前说了还能叫惊喜吗?”
——
天哪,我终于来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