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玄仙宗,石灵峰之巅。
晨曦微露,万道金芒揉碎薄如蝉翼的云层,斜斜泼洒在巍峨入云的石灵峰上,峰巅的寒石被镀上一层暖润的光晕,山间缭绕的云雾被霞光染成绯色,似仙绫漫卷。
峰顶,一位身着冰蓝流云纹弟子服的青年负手而立,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灵光,那灵光凝而不散,如薄纱裹身,随他的呼吸轻缓沉浮。他便是石灵峰之主小石头,刚稳固神境后期的修为,体内澎湃的神力如深海奔涌,却被他收束得丝毫不漏,指尖轻抬,便有神光聚散随心,显然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已臻化境。
他深吸一口山间清冽的灵气,那灵气入腹,便化作丝丝缕缕的暖流滋养经脉,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弧。自踏出灵域踏入仙途,他历九死一生的险境,斩穷凶极恶的妖兽,战血煞界的艰难,从一个默默无闻的灵域少年,一步步走到如今威震一方的神境强者,其中的千难万险,唯有自己一人知晓。
“欣月……不知你此刻修为进境如何,可有受委屈?”小石头抬眼望向远方云雾缭绕的内门山峰,那是蓝欣月修炼的地方,眸光中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思念。蓝欣月,他那未过门的妻子,那个灵域蓝家的姑娘,温柔时如山间清泉,坚韧时似崖边青松,自二人同入冰玄仙宗,便因境界之差,被宗门规矩阻隔,不得相见。
想到此处,小石头眼中的思念凝作一丝坚定,周身的灵光微不可察地一颤:如今他已踏入神境后期,实力大增,或许……可以向宗主冰璃求一个通融。
冰玄仙宗的议事大殿,与石灵峰的晨暖截然不同,殿内寒气砭骨,地面与梁柱皆由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玉纹中凝着丝丝冰雾,墙壁上悬挂着冰晶凝结的刀剑虚影,刃口泛着冷冽的寒光,整座大殿仿佛一座冰封的秘境,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可这彻骨的寒意,却丝毫压不住小石头心中的炽热。他理了理衣襟,将周身神光收至极致,脚步沉稳地迈步向大殿中央走去,靴底踏在寒玉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叩响,在空旷的大殿中悠悠回荡。
大殿中央,一道白色身影静静伫立,她身着素白宫装,衣袂垂落如流云,身姿曼妙,不盈一握,容颜绝世,肌肤胜雪,一双眼眸清澈如万年冰湖,不起一丝波澜。她便是冰玄仙宗宗主——冰璃。
即便隔着数丈之遥,小石头也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那威压并非外放的暴戾,而是一种深不可测的沉寂,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能被这股力量冻结,连空气的流动都慢了几分。
小石头躬身行礼,脊背挺得笔直,声音恭敬而沉稳:“石灵峰小石头,拜见宗主。”
冰璃缓缓转过身,清澈的眼眸落在小石头身上,目光淡淡,似能看透他心中所想,声音清悦如冰泉滴落在寒玉上,泠泠作响:“何事?”
小石头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抬眼,迎上她的目光:“启禀宗主,弟子已踏入神境后期,今日特来,恳请宗主通融,允弟子与妻子蓝欣月相见一面。弟子在血煞界所得宝贝尚有余存,悉数献上,可助欣月快速提升境界,为宗门添力。”
他心中暗自盘算:冰风峡谷他为冰玄仙宗斩杀二百神境异族,浴血奋战,立下赫赫战功;如今所求不过是见一面未过门的妻子,于情于理,宗主都该应允。更何况,他所献的资源,确能助蓝欣月突破,这对宗门而言,亦是一桩好事。
冰璃静静地听着,清澈的眼眸中依旧没有丝毫波澜,长睫轻眨,那双眼眸如冰珠般剔透,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似万年寒玉,坚不可摧:“我可以代你将资源带给蓝欣月,但你要想见她,必须等她也踏入神境才可。这是冰玄仙宗数亿万年的规矩,无人能破。”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头顶倾盆浇下,瞬间浇灭了小石头心中所有的炽热与希望。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张了张嘴,竟一时无言以对。冰璃的话语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像极了殿中那纹丝不动的寒玉梁柱。
小石头心中郁闷不已,暗自腹诽:这位宗主什么都好,容貌绝世,实力强横,护佑宗门一方平安,偏偏就是个认死理的性子,规矩大于天,实在让人无可奈何。若不是他有异禽之眼,能看穿她周身的薄雾,见到那倾国倾城的真容,怕是要将她想象成一个刁钻刻薄、不近人情的老婆婆了。
满心郁结的小石头躬身告退,脚步沉重地走出议事大殿。殿外的寒风卷着冰屑吹来,打在他的脸上,却不及心中的半分寒凉。他沿着结冰的石阶缓缓走下,石阶上凝着一层薄冰,覆着淡淡的霜花,两旁冰雕玉砌的雕像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冰凌,长短错落,如水晶流苏。寒风吹过,冰凌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却怎么也驱散不了他心中的阴霾。
他抬眼望向远方云雾缭绕的内门山峰,眸光复杂。他知晓,成为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便有诸多便利:修炼资源翻倍,功法神通可小范围挑选,甚至能借着宗门试炼的名头,寻得与蓝欣月相见的契机。这几日,已有数位太上长老向他抛出橄榄枝,许以优厚条件,欲收他为亲传弟子。
可他与蓝欣月,终究是不同的。二人皆来自灵域,被宗门高层重点关注,视为难得的特殊人才,却也正因这份关注,宗门怕他们因私情误了修炼,特地立下特殊规定:唯有二人皆踏入神境,方可相见。
正是知晓这一规定毫无转圜余地,小石头才赌气不肯入内门。他本就不缺功法神通,冰玄仙宗的功法他早已翻阅殆尽,大多是冰系功法与神通,纵然精妙绝伦,于他而言却毫无用处——他修炼的是雷炎功法,与冰系功法截然相反,根本无法互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