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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漫仙途 > 第71章 代偿之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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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比斗落幕,杨云天重返陆仁府邸,闭目调息。

明面上是休养备战,暗地里却正与秘境中的三人研判局势。

牵丝戏谑道:“首战赢得如此轻松,若后续两场也这般顺遂,你的目的岂非唾手可得?”

杨云天嗤笑一声:“你也不想想,平日与我陪练的可是那尊化神傀儡。你们二人也曾与其交手,知晓有多难,如今我与之战斗终于有了五五胜率。我付出了多少汗水,岂是这些土鸡瓦狗能比的?

说句狂话——化神之下我无敌,化神之上一换一!”

“嘿,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说你胖你还喘上了。”牵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自二女进入秘境伴于杨云天左右,几人相处日渐融洽,言谈间再无顾忌,常如这般插科打诨。

杨云天似乎也卸下了世外高人的伪装,找回了年少时那般肆意洒脱的心境,吹牛都不打草稿,显得格外松弛。

莫天下虽也想融入这轻松的氛围,却终究不如牵丝那般放得开。

在他印象中,师尊向来神秘威严,难以亲近。然而这些时日的朝夕相处,让眼前这个鲜活生动的杨云天,逐渐与记忆中那个少年身影重叠。他心底非但没有违和感,反而对能参与师尊的“年少时光”感到几分奇妙与荣幸。

“我觉得杨道友所言非虚。”萦怀并未像牵丝那样拆台,而是顺势向莫天下讲述起杨云天的过往战绩,“想当年,他以一人之力独挑万岛域修士,这区区陆家,在他眼中确实不够看。

譬如他曾率天水阁前往卿宗门拜山,硬生生将拜山之举变成擂台比武,引得万岛域大半元婴修士围观,甚至无人敢上台领教,最终一战成名,那般风采,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莫天下一记不大不小的马屁之后,终于将方向拽回正题:“师尊,您今日可曾察觉,那位陆家之主陆令仪有些古怪?”

杨云天眼皮未抬,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呦呵,你小子眼力见长。隔着天幕都能看出端倪?说说看。”

“先前师尊特意叮嘱弟子多多观察陆令仪此女,弟子不敢懈怠。先前您与那剑修女子比斗时,我留意到陆令仪脚下看似稳当,实则每次移步,左足总会多落半分。

且她从不主动向右后侧退步——那方位需扭转腰腹,牵动肋下心脉。无论她那里有何隐疾,下一场比斗,师尊不妨多攻此处。”

莫天下顿了顿,似在脑海中复盘画面,继续道:“早年我读《寒脉杂症论》,见载:‘寒气上涌,直冲泥丸,久之面浮青气,目冷如霜,心阳被遏,四末不温。’

陆令仪之状,恰如书中活证。然遍阅医典,未见先天心脉有缺者染此症象。依弟子愚见,似是邪气遏制心阳……不知师尊以为如何?”

杨云天沉默片刻,待他说完,才缓缓开口:“书没错,但人不对。书中所述,皆是后天寒气入体,先有心脉,再受邪侵。而她不同。”

“我猜,她是天生的。心脉生来便薄如蝉翼,气血稍激即溃。那股寒气非外侵,而是她借来‘糊墙’的纸——层层叠叠,将自己封死其中。若无这层纸,她早已散了。”

他语气转沉:“你觉是寒气遏制心阳,方向对,但因果错。非寒气太重,实乃心阳太弱,全凭功法硬撑。若支撑之物撤去……”

杨云天指尖轻叩桌面,“快则数月,短则朝夕。”

莫天下默然良久,终问:“世间可还有人能救她?”

“有。”

“谁?”

杨云天笑了,目光如炬:“你我。”

莫天下怔住,随即恍然,再无言语。

“喂喂喂,你师徒二人又在打什么哑谜?云里雾里的,也不讲个清楚。”牵丝突然抗议道。

“可不是在打什么哑谜,我二人在探讨那女子的病情。”杨云天解释道。

“那你俩说人话呀!不让我与姐姐听得明白,我二人又如何帮你分析?”牵丝道。

“我与天下讲的也并不晦涩难懂吧,恐怕也只有你一人没有听懂,不信你问萦怀。”

萦怀微笑着看向杨云天,却微微摇了摇头。

杨云天只能无奈说道:“我师徒二人方才讨论了三件事。第一,陆令仪的问题并非后天练功所致,而是天生如此。她或许是那天生心脉残缺之人。

第二,陆令仪修炼的那门《九转寒冰诀》,本质乃是代偿,而非治疗。我猜测她不光心脉残缺,还是一位生有‘七窍玲珑心脉’之人。

这种人因为天生感知力强,心脉更是通透、灵敏,加之她心脉残缺,越是动情,便越是危险,所以那门无情功法,反倒是在帮她。

第三嘛,她现在的状态是‘撑着的’,并且撑不了多久。因为不是治愈,所以即便有功法相助,但大厦终有倾倒的一日。

现在,可听明白了?

不过,这些都毕竟只源于我二人所‘望’,是否真的如我二人所想,还需要下一场比斗时,我切切对方脉搏才会知晓。

但话说回来,若我一人,或许会出现纰漏,但天下既然你也察觉到这些,那十有八九便就是这样。”

几人正自议论,杨云天忽觉屋内阵法微颤,当即退出印记秘境,现身厅中。

须臾,寒衣与太叔晚成联袂而至。

太叔晚成也就是“剑疯子”,已从寒衣口中得知杨云天底细。昔日败绩虽已释怀,但心底却难免泛起一丝幽怨——只觉对方当初扮猪吃老虎,着实戏耍了自己一番,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寒暄过后,寒衣道出来意,竟是专为提供情报而来。

原来,她与陆令仪同出一门,皆拜在一位散修大能麾下。

此次陆令仪第二场比斗亲自下场,极可能第三场便是其师尊亲临。这位师尊极为看重陆令仪,且需借助陆家情报网寻觅天材地宝,当年陆令仪能取代陆秉文执掌家主之位,背后全靠师尊撑腰。

“既是恩师,姑娘便如此轻易将情报告知于我?”杨云天含笑问道。

“若换作旁人,寒衣自不会多言。但前辈于我寒、太叔两家有大恩。况且晚辈仅是猜测,未必成真。只请前辈守口如瓶。”寒衣眉眼弯弯,露出一副“你懂得”的神情。

杨云天凝视寒衣,不由想起陆令仪。二人同修冰寒功法,性情却判若云泥。

“除陆令仪外,姑娘还有其他同门吗?”

“有是有,但师父收徒极严,得到正式承认的弟子,仅五人而已。”

“那你师尊修为几何?”杨云天忽然追问。

“这个……晚辈实在难以揣度。师父极少出手,气息似隐似现。我等徒儿虽已至臻元婴境,聆听教诲时仍常感醍醐灌顶。其境界恐怕远超普通元婴,甚至可能更高。前辈若遇之,务必小心,恐非易与之辈。”

寒衣言语间略带犹豫。若非看在杨云天与家族交情深厚,她断不会轻易“出卖”师尊底细。

“寒衣姑娘,本座有一不情之请,可否让在下为你号脉一探?”杨云天忽然开口,言语间未透露半分缘由。

寒衣微怔,略作迟疑后,还是顺从地伸出了皓腕。

杨云天指尖轻搭,凝神静气片刻,眉宇间却不经意地蹙起一丝微澜。这一幕恰好落入旁侧太叔晚成眼中,他心头一紧,急忙问道:“可是有何不妥?”

毕竟医者主动探脉,往往意味着察觉异样,太叔晚成如此紧张,倒也合乎情理。

杨云天轻轻摆手,淡然道:“非也。本座只是想借此印证一下,令师究竟是何等修为。”

“仅凭号脉也能知晓?”太叔满脸惊愕。

杨云天转向寒衣,温和笑道:“令师对你爱护有加,在你体内留下了一枚护卫印记。若你身陷绝境,此印可保你一命。方才本座正是从这印记散发的修为波动中,推断出令师乃是一位化神期大能。”

太叔闻言,神色震惊不已;反观寒衣,却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她轻声解释道:“原来道友说的是这个。当年入门时,师父的确提过,若我遭遇不测,即便相隔万里,她也会出手相救。只是岁月久远,我险些忘了此事。”

一番闲谈过后,杨云天亲自将二人送至府门外,拱手笑道:“多谢二位道友今日专程告知这些隐秘,本座铭记于心。待二位喜结连理之日,本座定当登门讨杯喜酒喝。”

送走二人后,杨云天并未立刻返回印记空间,而是伫立原地,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喂,你方才跟那两人没说实话吧?”牵丝的声音自识海深处幽幽传来。

“人家以诚待我,我岂会虚言相欺。”杨云天淡然回道。

“那男子的意图我暂且不论,但这叫寒衣的女子,分明是想借家族联姻之名与你再续前缘,将你拉作后备靠山。否则,她又怎会拿师门秘辛当作敲门砖?”

牵丝剖析道,随即话锋一转,问向莫天下,“小莫,若换做是你,你会将师尊的秘密出卖给旁人吗?即便这旁人与你家族渊源颇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