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董事长他……快不行了。”
“董事长？”
“老董事长？”
这两个称呼，像两记重锤，砸在了昆仑老祖和实习生007的心头。
他们脑海中那刚刚勉强粘合起来的世界观，再一次，碎成了比宇宙尘埃还要细小的颗粒。
昆仑老祖看看韩叶，又看看那个突然出现的，气质深不可测的女人。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韩董的认知，还是太肤浅了。
什么创世神下凡体验生活？
这分明是创世神公司的董事长，翘班跑出来搞副业啊！
而实习生007，他那张人偶般的脸上，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闪烁。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韩叶可以随意剥夺他的权柄，可以把“第一因果律印记”当烧烤签。
宇宙法庭……
在人家眼里，恐怕连个“子公司”都算不上，顶多算是个外包的、随时可以更换的……保安团队？
他再看向自己手中的平板，那个工号007，突然感觉……无比的荣幸。
这可是董事长亲自面试，亲自批准入职的岗位！
含金量，太高了！
韩叶看着眼前的女人，脸上的不耐烦，渐渐收敛，化为一种复杂的平静。
“‘归’字是你发的？”他问道。
“是我提议的，决策是董事会集体通过的。”女人推了推金丝眼镜，回答得滴水不漏，“您的权限太高，除了动用‘一号服务器’进行最高指令广播，我们没有别的方式能联系上您。”
“所以，在我拉黑了服务器之后，你们就直接动用‘根源协议’，准备格式化我这个坐标？”韩叶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凌，你胆子变肥了啊。”
被称作“凌”的女人，嘴角牵起一抹苦笑。
“董事长，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怎么敢来掀您的桌子。”她的目光扫过这片开始崩溃的世界，以及那头吓得把头缩进壳里的原初界龟，“您再不回去，整个泛维度宇宙，就真的要被格式化了。”
她伸出手，凌空一点。
周围那正在“像素化”崩溃的景象，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时间与空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稳定”了下来。
这一手，看得昆仑老祖眼皮直跳。
又是一个言出法随的怪物！
而且，她的力量，似乎与韩董同出一源，但又更加……“循规蹈矩”。
如果说韩叶是那个制定游戏规则，并随时可以掀桌子不玩的人。
那这个女人，就是最顶级的Gm，在规则的框架内，行使着至高无上的权限。
“老董事长怎么回事？”韩叶终于问到了正题。
“油尽灯枯。”凌的回答简洁而沉重，“您离开后，他接替了您的位置，执掌‘万物母法’，维持整个泛维度宇宙的运转。但他的‘算力’，终究不如您。”
“为了修复您当年离开时留下的那个‘终极漏洞’，他透支了所有的本源。”
“三天前，他的‘存在’开始不稳定，引发了连锁反应。‘秩序’正在从底层逻辑上崩溃，‘混乱’正在侵蚀一切。我们尝试了所有方案，都无法阻止。”
“唯一的办法，就是请您回去。”
“只有您，最初的‘架构师’，才能重写底层代码，修复那个漏洞。”
凌的语气，充满了疲惫与恳求。
韩叶沉默了。
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这片虚假的世界，看到了那无尽维度之外，正在发生的一切。
他看到了星辰在无声地消散，法则在悄然地磨灭，一个个鲜活的文明，如同电脑里的文件一样，被选中，然后……彻底删除。
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那不是力量的匮乏，而是一种……心累。
“我当年就说过，那个漏洞，补不上的。”他轻声说道，“那不是bUG，那是‘设定’。是这个‘宇宙’这款产品，出厂时就自带的‘报废程序’。”
“我离开，就是不想再当那个给注定要关服的游戏，一遍遍续命的冤大头。”
凌的眼眶，微微泛红。
“可……可这游戏里，还有我们啊。”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还有亿万万的生灵，他们不是Npc，他们……”
“行了。”韩叶打断了她的话。
他最烦这个。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已经吓傻了的昆仑修士，又看了看一脸崇拜的昆仑老祖，和正在疯狂做笔记的实习生007。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拎着锅铲，正好奇地打量着凌的王胖子身上。
他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懒洋洋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回去，可以。”
凌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狂喜。
“但是，我有条件。”韩叶话锋一转。
“您说！任何条件，董事会都会答应！”凌急切地说道。
“第一，”韩叶伸出一根手指，“我回不回去，得看我员工的意见。毕竟，我现在是绿源农庄的董事长，不是你们的什么‘架构师’。我得对我的员工负责。”
凌：“……？”
韩叶打了个响指。
所有昆仑修士，包括昆仑老祖，王胖子，以及实习生007，脑海中同时响起一个声音。
【叮！您收到一份公司全员投票：关于‘董事长是否应停薪留职，前往兄弟单位进行技术扶贫’的议案。】
【选项A：同意。为了宇宙和平，牺牲小我，成就大我。】
【选项b：反对。老板走了，我们怎么办？烤串谁来烤？】
【请在十秒内做出选择。】
全场死寂。
昆仑修士们面面相觑，这是他们能参与的事情吗？
这可是关乎宇宙存亡的抉择啊！就这么……投票决定？
王胖子挠了挠头，毫不犹豫地想选b。老板走了，他的新食材研究怎么办？
而实习生007，手指悬在虚拟屏幕上，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
从理性上，他应该选A。
但从感性上……他还没学会怎么正确使用打卡机，也还没背完一千遍公司规章制度，更重要的是，五十串烤串的月薪，他还没领到过……
凌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感觉，自己这位前任董事长，翘班这么多年，好像……病得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