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梅抬眼，厨房里竖着耳朵偷听的两人也不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同时琢磨起了空是什么意思。
明玖开始一一列举：“从日常来说，这种空是守候与操劳。你和老陆结婚二十多年，他平时工作那么忙，都是你在操持陆家，孝敬长辈，应对人际往来，这点你做得很好。”
“从奉献来讲，这种空是忘我与牺牲。你这辈子都在为别人而活，永远都把别人的需求放在首位，对于你自己来讲，这种空非常残忍，因为你没有在爱自己。”
“可对于别人来说，遇到一个事事以己为先的人，非常珍贵。老陆看不透这一点，那是他的愚蠢。”
“从精神方面，这种空是内敛与坚韧。你不善言辞，情感内敛，或许对于别人来说会显得无趣。那是他们没有耐心去探寻你的内心，他不知道你的内心住着一个爱俏爱笑的小姑娘。”
“同时你的性格又是坚韧的，就像蒲草一般，哪怕自身柔弱，可是不管遇到多恶劣的环境，你都会挣扎着活下来。”
“所以我说你很珍贵，只是老陆自私凉薄，他看不到你的珍贵罢了。”
“他平时在家，哪怕在书房办公，他都要留个缝隙，还不是想见到你？你之前住到我那儿，他巴巴地要接你回去，还不是习惯了你在身边？”
“有人习惯着习惯着，就会忘记对方的珍贵，再有别人一鼓吹，就真的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戚梅忍俊不禁：“我都不知道我在你心里这么好，你怎么知道我有丰富的内心？”
明玖轻笑：“很明显，一个热爱生活的人，她会将自己的生活经营得特别好。你在家养花种草，还会自己琢磨美食，也会去上各种艺术课程，只要注意观察，很容易就发现了。”
戚梅这才明白，明玖，远比她的亲生女儿陆瑶，还要了解自己。
谭宗麒继续切菜，同时叹了口气。戚梅这样的人，她或许不能在事业上帮助男人开疆拓土，可她真的是贤妻良母的不二人选。
贤妻良母这个词，现在已经都要变成贬义词了。现在社会在鼓吹女性独立自主，似乎女性就应该凡事都靠自己，可人有千百种。
这世上当然有独立自强的职场女性，可与此同时也要承认贤妻良母的存在。她们或许没有在职场上大杀四方，可她们将她们的家庭当作事业，也有在好好经营。
很多时候，不是女人离不开男人，而是男人离不开女人。尤其是那些事业做得很成功，在外说一不二的男人，他们更需要大后方的稳固。
更多时候，男人能走多远，不在于他们本身的能力，而在于后方的托举。
戚梅性格里的空，就像是一处静谧的港湾，能让男人在外闯荡疲累后得到极好的精神抚慰，这些都是金钱买不来的。
被明玖打了鸡血，戚梅的心情顿时明媚起来。她躺在明玖的大腿上：“小鹿长大了。”
明玖皱了皱鼻子：“我只是善于观察，说来你从陆家搬出来，你的东西有没有带走？要不要我帮你搬家？”
戚梅翻了个身，脸颊埋在明玖的腰腹处，她声音闷闷的：“不用，该带的我都带了，主要就是些相册，至于衣服首饰什么的，我只有使用权，没有处理权。”
明玖瞪眼：“老陆这么抠的吗？你和他离婚，真的特别对！”
戚梅笑道：“本来就不喜欢他，他给不给这些东西，也算不上什么。”
“小鹿，我带你看看照片，你以前小的时候，我给你拍了好多照片。”
明玖素来捧场，“好呀，我也想看看年轻时候的妈妈，肯定特别漂亮。”
戚梅拿过来相册，都是她和陆璎的照片。有一张照片里，戚梅穿着一件鹅黄的裙子，她牵着的陆璎也是一条公主裙，母女俩相视而笑，似乎时光在此刻停驻。
明玖盯着照片出神，戚梅碰了碰她的胳膊肘：“怎么了？”
明玖回神：“妈妈，你当时穿的这条裙子……多少钱？”
戚梅也看了眼这条裙子，“这是15年前的照片了，这条裙子是我在商场买的，我记得好像是两千多？”
“怎么了？”
明玖单手托腮：“我就是忽然想到了什么，15年前，小学教师的工资大概多少？”
戚梅摇头：“我不知道，大概率不超过5000吧？”
谭宗麒端着菜出来：“这几年小学教师的工资待遇涨上去了，我记得15年前，我公司有个员工，他妻子就是小学教师。”
“一年工资加公积金，大概在三万五。”
“三万五，平均下来，一个月的工资在两千多。”明玖沉吟，她又看了眼戚梅：“如果是你，你舍得花将近一个月的工资去买这么贵的裙子吗？”
戚梅摇头：“能力和消费水平是对应的，我若是一个月两千多的工资，我肯定舍不得这么花的。”
明玖哦了一声，给在队里盯着大家做文书工作的徐文华发了条信息：【徐队，你把724案里的照片发给我，重点是死者孙娟的衣柜照片。】
徐文华眉头一挑，迅速将照片发了过来，至于明玖为什么要这张照片，他一个字都没问。
拿到照片后，明玖就盯着这张照片出神。她之所以要照片，是因为照片里有一条裙子，和戚梅的那条裙子一模一样。
只是戚梅的是鹅黄的，而孙娟的则是米白色的。
服装配饰这方面，明玖是不懂的，尤其还是十几年前的流行。她干脆将手机递给戚梅：“妈妈，你帮我看看这张照片。”
戚梅莫名所以，拿过手机看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这里面的衣服都不便宜。”
她说着开始翻自己的相册，很快翻到了一张，那是戚梅前一年的照片：“这件呢外套，当时花了一万加。”
“还有这件衬衫，也要1000多了。”
接下来戚梅似乎变成了最专业的置装顾问，什么衣服什么价格，她都说得清清楚楚。
明玖最后总结：“所以这些衣服，绝对不是一个工资不到3000的人的消费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