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名宪兵匆匆跑来，在连长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连长的脸色变了变，然后深吸一口气，对着那个英国上尉说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让开。”
“绝不！”上尉昂着头，“大英帝国的军人不会向任何人屈服！”
连长不再说话，转身走向装甲车，拿起车顶的电台话筒。
三分钟后，四辆装甲车从队伍后面开了上来，每辆装甲车上都架着一挺重机枪。
车顶的舱盖打开，机枪手把枪口对准了那些英国士兵。
英国上尉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身后的士兵们也开始不安起来，有些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他们只有步枪，对方有装甲车和重机枪，这根本不是战斗，是屠杀。
“撤！”上尉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
英国士兵们如蒙大赦，转身就跑，连队形都顾不上了。
上尉走在最后，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装甲车，眼睛里满是屈辱和不甘。
队伍押着英国巡捕房的俘虏，带着徐斌，沿原路返回。
经过外白渡桥的时候，桥头已经聚集了上千名华国民众，看到队伍凯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好样的！”
“华国人万岁！”
“把洋鬼子赶出去！”
有人放起了鞭炮，有人挥舞着青天白日旗，整个外滩沸腾了。
那些平日里在租界里横着走的英国人，此刻都躲在家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大气都不敢出。
钱大钧站在市政府大楼的窗户前，听着外面传来的欢呼声，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第一步，成了，可他们不敢进一步压迫，他钱大钧这小身板抗不住，再说码头那边还有几艘英国的战舰，那不是他们可以对付的。
剩下的就看华联的了！
消息传到伦敦，已经是伦敦时间凌晨三点。
艾德礼首相被秘书从睡梦中叫醒，听到远东传来的消息，先是愣了几秒钟，然后脸色铁青地掀翻了床头柜。
“这群该死的烟鬼！”他光着脚在地毯上来回踱步，肥胖的身躯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一个腐败到骨子里的政府，居然敢对大英帝国动手？他们是不是以为德国人完了，我们就可以随便被欺负了？”
秘书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份电报：“首相，这是驻华西摩特使爵士发来的，他建议采取强硬措施，包括……”
“包括什么？”艾德礼一把抢过电报。
电报上写着：建议立即调动远东舰队主力前往沪海，同时向华国政府发出最后通牒，要求其严惩肇事者、赔偿损失、保证不再发生类似事件。
如华国政府拒绝，则考虑重新组织远征舰队，以武力恢复大英帝国在远东的威望。
艾德礼看完电报，沉默了很久。
大英帝国的威望，这四个字像一把刀，扎在他心上。
就在几个月前，日本人投降了，可欧洲战事没有停止。
日本投降没有给大英帝国带来胜利的喜悦，整个远东殖民地几乎全部丢失，现在波斯战败，苏伊士运河以东的殖民地纷纷企图独立。
印度也在几乎完蛋，加拿大、南非这些自治领越来越不听话。
帝国的太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落山。
可现在，连华国这个被他们欺负了一百年的东亚病夫，也敢骑到大英帝国头上拉屎撒尿了？
“给西摩爵士回电，”艾德礼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冰冷。
“告诉他，帝国支持他的建议，帝国将派遣加拿大的舰队开往沪海，同时向民国政府发出最后通牒，另外……”
他顿了顿，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钢笔，在一张空白信纸上写下几个字。
“通知海军部，研究重新组建远征舰队的可行性，我们需要让那些东方人明白，大英帝国还没有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秘书接过信纸，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脸色微变：“首相，这……是不是太激进了？华国毕竟刚刚赢得了对日战争，虽然他们不是主力。”
“声望？”艾德礼冷笑一声。
“一个靠鸦片战争打开国门的国家，有什么声望？一个被日本人占领了半个国土的国家，有什么声望？一个连自己国民都喂不饱的政府，有什么声望？”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大英帝国两百年的威望，绝不能毁在我手里！去办！”
秘书不敢再多说，拿着信纸匆匆离开了。
艾德礼重新坐回床上，却再也睡不着了。他望着窗外伦敦灰蒙蒙的夜空，脑子里一片混乱。
日本人投降了，毛熊陷入内乱，可世界并没有变得太平，美国这个新兴的超级大国正在崛起。
华联那个远东军事政权也开始疯狂的扩充，大英帝国的位置越来越尴尬，他想维持帝国的体面，可帝国的肌体已经千疮百孔，经不起任何剧烈的震动。
但这一次，他不能退让。
如果连华国都可以随意羞辱大英帝国，那南非怎么办？加拿大怎么办？中东的那些酋长们会怎么想？
必须杀鸡儆猴。
而那只跳出来的鸡，就是华国。
四五年四月一日，愚人节。
清晨六点，黄浦江上起了薄雾。江面灰蒙蒙的，能见度不到五百米。
沪海市民们还在睡梦中，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天将成为这座城市历史上最不平凡的一天。
钱大钧一夜没睡。
他站在市政府大楼的天台上，手里拿着望远镜，望着吴淞口方向。
凌晨四点，他就接到了消息——华联的舰队已经通过了长江口，正全速向沪海驶来。
六点十五分，薄雾中出现了第一个灰色的影子。
那是一个庞然大物，光是舰桥就有七八层楼高，舰身长二百多米，宽三十多米，排水量至少四万吨以上。
舰首的三座三联装四百毫米主炮塔，像三只巨兽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前方。
“来了。”钱大钧轻声说。
李及兰站在他身边，望远镜里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老天，这就是华联的战列舰？比上一次的济远还大吧？”
不止一艘。
第一艘巨舰后面，又出现了第二艘、第三艘。
三艘战列舰排成一字纵队，以二十节的速度向沪海驶来。
它们的身后，是两艘航空母舰、四艘重巡洋舰、六艘驱逐舰和两艘补给舰。
整整一支舰队，钢铁洪流，遮天蔽日。
江面上，国府海军的几艘小型军舰——最大的那艘也不过是一千多吨的护卫舰——看到这支舰队驶来，纷纷让到一边，像一群小鸭子给天鹅让路。
吴淞口码头上，停泊着英国皇家海军远东舰队的几艘军舰——两艘轻巡洋舰和三艘驱逐舰。
它们是英国在远东的象征，是“日不落帝国”最后的一点余晖。
但此刻，这点余晖正在颤抖。
英舰“埃克塞特”号轻巡洋舰的舰桥上，舰长威尔逊上校放下望远镜，脸色苍白。他身后的军官们一个个面如土色，有几个人的手都在发抖。
“上帝啊，”副舰长喃喃道，“那是‘大和’级吗？不对，‘大和’级已经被美国人击沉了，这比‘大和’级还要大……”
“是华联的‘华夏’级战列舰，也就是与美国衣阿华级一样，天知道他们怎么搞出来的，”威尔逊上校的声音沙哑。
“排水量近五万吨，四百毫米主炮，装甲最厚处达到四百毫米，我们……不是对手。”
不是对手，这四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可在场的每个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埃克塞特”号是一艘八千吨级的轻巡洋舰，主炮口径只有一百五十二毫米。”
“对面那些巨舰的一发炮弹，就能把“埃克塞特”号从海面上抹去。
“上校，我们怎么办？”副舰长问道。
威尔逊上校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一年前，在太平洋战场上，日本海军的“大和”号战列舰被华联舰载机击沉的情景。
那艘七万吨级的巨舰，人类历史上最大的战列舰，在华联飞机与反舰导弹的围攻下沉入了海底，连同舰上的三千多名官兵。
而眼前这几艘华联的战列舰，虽然没有“大和”号那么大，但也足以让任何对手胆寒。
“升起白旗。”威尔逊上校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