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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沪海的炮声渐渐平息的时候,南中国海上,另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上午十一点,一支华联分舰队驶入了珠江口。

这支分舰队规模不大——一艘航母,两艘重巡洋舰、三艘驱逐舰、五艘登陆舰,搭载着二千八百名陆战队员。

但它的目标,却是大英帝国在远东最珍贵的宝石——香G。

香G,这座被割让给英国一百多年的城市,是英国在远东殖民体系的象征。

它的维多利亚港、太平山、皇后大道,每一个地名都浸透着殖民者的印记。

而现在,华联要把它拿回来。

分舰队指挥官是海军上校陈仁,一个四十二岁的福建人,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眼睛像鹰一样锐利。

他站在重巡洋舰“天目山”号的舰桥上,望着远处香G岛的天际线,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一百零三年前,1842年,清政府在南京条约中把香G岛割让给英国。

那一年,他的曾祖父还是个孩子,在闽南的渔村里听着长辈们讲述洋人的炮舰如何轰开了国门。

一百零三年后,他站在这里,要亲手把这座城市拿回来。

“报告司令,”通讯官喊道,“英国驻港总督府来电,询问我们的来意。”

陈明仁冷冷一笑:“告诉他们,我们是来接收香G的,请他们在两个小时之内,撤离所有军事人员,悬挂白旗,等待接收。”

通讯官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办了。

消息传到港督府,港督杨慕琦爵士正在吃午饭。

他放下刀叉,拿起电报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接收香G?”他喃喃道,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他们是不是疯了?”

“爵士,”秘书小心翼翼地说。

“华联的舰队已经进入了珠江口,距离香港不到五十海里。我们在香G的驻军只有不到三千人,海军只有几艘巡逻艇,根本……根本不是对手。”

杨慕琦爵士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维多利亚港平静的海面。

香G,大英帝国在远东最后的堡垒。如果连香G都丢了,那帝国在远东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他能怎么办?

伦敦的电报还没有到,但即使到了,又能怎样?万里之外的伦敦,能派舰队来救香G吗?苏伊士运河以东,帝国已经没有可以调动的舰队了。

“给伦敦发报,”杨慕琦爵士的声音疲惫而无力,“说明情况,请求指示,同时……做好撤离的准备。”

下午一点,华联舰队抵达香G外海。

重巡洋舰“天目山”号上的二百零三毫米主炮,对准了香港岛上的几个军事目标——海军船坞、兵营、炮台。

驱逐舰在附近海域游弋,防止任何船只逃离。

登陆舰放下登陆艇,两千八百名陆战队员开始换乘。

香G岛上的英国驻军看到这一幕,陷入了混乱,有人主张抵抗,有人主张投降,有人主张谈判,吵成一团。

下午两点,陈明仁下达了最后通牒的最后时限。

港督府里,杨慕琦爵士终于收到了伦敦的回复。

电报只有短短一行字:“酌情处理,尽量避免伤亡。”

酌情处理。又是这四个字。

杨慕琦爵士苦笑一声,拿起钢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两个字:“投降。”

他把纸条交给秘书:“升白旗吧。”

下午两点十五分,总督府升起了白旗。

紧接着,驻G英军的各个军营、炮台、船坞,纷纷升起了白旗。

白旗在维多利亚港上空飘扬,像一片片无声的雪花。

华联陆战队员开始登陆,在皇后码头上岸。

他们列队走过皇后大道,走过汇丰银行大楼,走过总督府,步伐整齐,军容严整。

路边的香G市民先是愣住,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回家了!”

“终于回家了!”

“华国万岁!”

有人放起了鞭炮,有人挥舞着青天白日旗和射日旗,他们早就准备好了这些旗帜,藏在床底下、衣柜里,等着这一天。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华侨跪在路边,双手合十,泪流满面:“一百零三年啊……一百零三年啊……终于回来了……”

陈仁站在总督府门口,看着英国国旗缓缓降下,华联的旗帜缓缓升起。

他没有欢呼,没有流泪,只是静静地站着,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在他的身后,是两千八百名陆战队员,是两艘登陆舰,是三艘驱逐舰,是两艘重巡洋舰,还有那艘庞大的航母!

在他们的身后,是一个正在觉醒的民族,是一个正在崛起的大国。

这一天,四五年四月一日,愚人节。

历史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曾经不可一世的大英帝国,在这一天,被一个它欺负了一百年的国家,狠狠地扇了一记耳光。

沪海的英国皇家海军舰队,升起了白旗。

沪海英国租界的驻军,升起了白旗。

香G的英国殖民当局,升起了白旗。

三面白旗,像三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日不落帝国”的脸上。

香G对面的A门葡萄牙殖民政府见到如此情形,立刻主动联系华联提出主动向华联移交A门事宜。

伦敦,唐宁街十号。

艾德礼首相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三份电报,分别来自沪海、香G和华盛顿。

沪海的电报说:舰队投降,租界驻军投降,租界事实上已经失去控制。

香G的电报说:华联舰队抵达,港督府投降,香G已被接收。

华盛顿的电报说:美国政府表示中立,呼吁双方保持克制,通过外交途径解决争端。

艾德礼看完三份电报,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首相,”秘书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怎么办?”

艾德礼抬起头,眼睛里的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

“怎么办?”他苦笑一声,“还能怎么办?我们打不过德国人,打不过美国人,现在连华国人都打不过了。大英帝国……结束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伦敦灰蒙蒙的天空。

窗外,大本钟的钟声正敲响下午五点。

那钟声,曾经响彻世界,代表着大英帝国的荣耀和力量。

而现在,它听起来,像一首挽歌。

沪海,市政府大楼。

钱大钧站在天台上,望着黄浦江上华联舰队那些灰色的舰影,望着租界里飘扬的白旗,望着江边欢呼雀跃的百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市长,”何卓然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租界的接管工作已经开始。英国人很配合,没有闹事。”

钱大钧点了点头:“告诉宣局长,维持好秩序,别让那些趁火打劫的人闹事,租界收回来了,但这只是个开始。怎么管好这座城市,才是真正的考验。”

“是。”

钱大钧转过身,望着远处的天际线。

夕阳西下,黄浦江被染成了一片金色。

一百年的屈辱,在这一天,终于画上了句号。

而一个新的时代,正在地平线上,冉冉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