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凝霜忍笑敛去眼底戏谑,举止温婉得体,对着一众豪门夫人微微颔首,柔声解围:“多谢各位姐姐记挂,我这边还有些琐事要处理,咱们晚点再叙旧闲谈。”
刘夫人一行人皆是通透之人,见状立刻笑着点头应声,识趣地带众人转身离去,不打扰萧家私事。
众人身影将散之际,澹台凝霜眸光轻轻一扫,精准锁定人群中一抹熟悉的身影,语气清淡地随口一问:“对了,陆夫人这是要往哪儿去?”
简简单单一句问询,轻柔无波,却让身旁立着的父子三人脸色瞬间铁青。
方才还萦绕周身的松弛笑意尽数褪去,萧夙朝眸底寒光乍现,萧尊曜与萧恪礼神色瞬间沉肃,周身气场骤然冷冽下来。
方才喧闹混乱的空档,萧家四个小的早已溜得没了踪影,想来是避开大人的应酬,独自在宴会厅玩乐。
陆夫人脚步一顿,神色带着几分局促不安,连忙回身躬身,身侧紧跟着一名十七岁左右的少年,正是陆家公子陆宪臣。少年眉眼青涩却藏着桀骜,此刻垂着头,浑身紧绷,眼底难掩慌乱。
陆夫人连忙拽了一把自家儿子,语气带着刻意的恭谨与歉意:“萧太太、萧总,是我们教子无方!宪臣,还不快过来给萧总、萧太太道歉!上次都是我们家宪臣糊涂鲁莽,犯下大错,不知两位令千金事后可还安好?有没有受半点委屈?”
萧夙朝端坐而立,周身帝王威压沉沉铺开,嗓音冷冽无温,不带半分人情:“欺负了谁,便给谁道歉。恪礼,去把你两个妹妹叫来。”
“收到,父皇。”萧恪礼应声利落,转身便快步穿梭在宾客之间,前去寻萧念棠与萧锦年。
话音未落,一道谄媚温柔的女声再度响起。
傅太太牵着身侧身姿挺拔、面色僵硬的傅砚池,匆匆挤开人群走上前,满脸堆笑地打圆场:“哎哟萧太太、萧总,小孩子之间拌嘴争执都是寻常事,我家砚池上次真的不是故意针对两位小公主,就是一时嘴笨失了分寸,还望二位多多包涵……”
“不是故意的?”
澹台凝霜轻轻挑眉,温柔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淡淡的凌厉,声线依旧轻柔,却字字清晰,句句诛心,堵得对方无从辩驳。
“那便是有意为之了?”
她目光淡淡扫过神色局促的傅砚池,条理清晰,字字戳穿过往龌龊:“纵容身边绿茶白月光擅闯休息室,推门窥探小姑娘换衣的私密场景,冷眼旁观不加制止。事发之后,傅公子非但不劝和,反倒出言冷嘲热讽、落井下石。”
“我萧家两个女儿金尊玉贵长大,从未受过半分委屈,不知究竟是哪里得罪傅公子、陆公子,要平白受你们的言语羞辱、近身欺辱,甚至被人当众压制、折辱体面?”
一番话坦荡凌厉,将两家的龌龊行径尽数摆上台面,半点不留情面。
恰逢此时,萧恪礼单手随性插兜,步履沉稳地折返回来,身后跟着并肩而立的萧念棠与萧锦年。
一见到傅砚池那张脸,上次受辱的恐惧与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年纪更小的萧锦年下意识身子一缩,小巧的步伐悄悄挪到二哥身后,攥紧了他的衣袖,怯意尽显。
萧恪礼将妹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眼底戾气骤生,看向傅砚池的眼神冷如寒冰,声线沉冷质问:“傅砚池,解释一下,上次的事,你打算怎么说?”
一旁的萧尊曜抬手摘掉脸上的墨镜,指尖随意捏着镜腿,眉眼锋利凌厉,周身气场迫人,转头沉声吩咐身侧暗卫:“宋安,去把傅公子那位擅闯休息室的白月光,还有陆公子动手伤人的跟班,全都带到外面候着,胆敢反抗,直接敲折腿脚。”
“好的,大少爷。”暗处待命的宋安躬身领命,动作干脆利落,转瞬便隐入人群执行命令。
“停。”
萧夙朝淡淡开口,一声落下便制止了躁动,语气沉稳威严,自带掌控全局的帝王气度,“萧尊曜,收起你这套江湖做派,难不成你要学人家混黑社会、私自动刑?”
他目光扫过面色发白的陆、傅两家家主与子弟,沉声道:“不必在外喧哗惹人围观,全部移步顶楼VIp专属包间。两家家主、涉事子弟,全数到场,今日之事,当众清算。”
一行人浩浩荡荡移步顶层奢华包间,隔绝了楼下所有宾客的窥探与议论。
密闭雅致的包间内褪去了剑拔弩张的戾气,多了几分松弛的暖意。
澹台凝霜拿出随身的补妆彩妆,温柔拉过两个女儿,指尖轻巧起落,细细替二人整理妆容,补全方才走动微微花掉的妆面,抚平发丝褶皱。
妆造精致复原,两个小姑娘瞬间恢复明艳灵动的模样,一时将方才的糟心事抛之脑后,黏着自家母亲撒娇磨蹭。
今晚一身绝版高定礼服惊艳绝伦,氛围感拉满,好不容易盛装出席,姐妹二人满心欢喜,只想拍出绝美大片发朋友圈,惊艳一众圈层子弟。
“母妃母妃,帮我们拍几张照片嘛!”
澹台凝霜被两个软糯的小姑娘缠得无奈,眼底盛满宠溺笑意,抬手点亮手机相机,温声妥协:“真是拗不过你们,乖乖站好,想要单人照还是合照?”
萧念棠、萧锦年异口同声,满眼期待:“都要!我们都要!”
话音刚落,包间门被轻轻推开。
萧尊曜、萧恪礼带着萧翊、萧景晟四兄弟迈步走入包间,恰好将这句话尽收耳底。
四位少年身姿挺拔清俊,身着定制高定礼服,气质矜贵卓绝,闻言面不改色,齐齐迈步走到澹台凝霜身侧,整齐划一开口,语气带着少年人的坦荡与撒娇:“母妃,我们也要拍。”
偌大的奢华沙发另一侧,萧夙朝独自倚坐在宽大的单人真皮沙发上。
他身姿慵懒矜贵,长腿交叠翘起二郎腿,一只胳膊肘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掌心抵着太阳穴,闭目养神,神色淡漠疏离。
看似闲散休憩,实则耳听八方,陆、傅两家家主忐忑不安的低声道歉、小心翼翼的认错说辞,一字不落尽数落入耳中,静待最终清算。
澹台凝霜低头翻看手机里刚拍出的成片,画面里儿女个个明艳矜贵、风华灼灼,一张张皆是绝佳大片。她无奈笑着轻轻锁屏,随手将手机搁置一旁,转身迈着轻盈的步子,款款走到单人沙发旁的萧夙朝身侧。
女人一身鎏金晚霞织金礼服,步履轻摇,带起一缕淡淡清风。
萦绕在周身的红茶玫瑰香馥郁妖娆、清雅缱绻,是独属于她一人的体香,温柔又勾人,丝丝缕缕钻入鼻尖。
原本闭目养神、静静听着旁人致歉的萧夙朝,睫毛轻轻一颤,下意识睁开深邃暗眸,抬眸望向身侧的心上人。眼底所有沉寂冷冽尽数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宠溺,嗓音慵懒低哑:“怎么了,宝贝?过来做什么?”
澹台凝霜垂眸看着他,纤细的小手径直伸过去,熟练抽出他随意放在身侧的私人手机,轻声道:“给你这群臭小子、小丫头拍几张合照,我手机彻底爆满,装不下了。”
萧夙朝抬眸凝着她绝色眉眼,语气随意又阔绰,脱口便是极致纵容:“那简单,直接订一台最新款顶配手机,专门拿来给你拍照存图。”
澹台凝霜眉眼微弯,带着几分浅浅打趣:“你出钱?”
“朕出就朕出。”萧夙朝毫不犹豫,字字坦荡宠溺,全然不在意分毫物价,“只要你喜欢,多少都值得。”
美人儿轻轻摇了摇头,思路通透又省心:“买手机没必要,直接入手一台专业单反相机,画质更好,专门用来拍一家人就够了。”
萧夙朝抬手慵懒抬了抬眼皮,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失笑:“相机就让尊曜、恪礼他们四个兄弟轮流提着。”
他微微蹙眉,满是疑惑:“朕前阵子才刚给你换的16+2tb顶配新机,全网最大内存,怎么短短时日就满了?”
闻言,澹台凝霜顺势俯身,温热柔软的小手轻轻搭在他宽大温热的手心上,身子微微倚靠在沙发扶手上,姿态慵懒又亲昵,软软跟他告状吐槽:“还说呢,都怪你两个宝贝小女儿。前段时间我带她们出宫做美甲、拍全套古风写真,精修底片几百张。她们挑了几张好看的发朋友圈,剩下的死活不让删,一张都舍不得丢。平日里一家人出门游玩、日常抓拍的照片视频,也全都锁着不许清理,日积月累,再大的内存也扛不住。”
萧夙朝听得心头发软,眼底笑意愈浓,当即拍板:“无妨,朕再给你单独购置一台全新顶配手机。旧的那台专门用来储存一家人的照片,只存不删,全新的机子你日常自用,互不耽误。”
澹台凝霜指尖轻轻覆在他的太阳穴上,温柔轻轻揉按,舒缓他久坐的疲惫,眉眼带笑轻声打趣:“我们萧总今日这般大方阔绰?”
温热指尖摩挲在肌肤上,轻柔又舒服,撩得人心头发痒。
萧夙朝喉结微不可察地轻轻滚动,眼底掠过一丝灼热贪恋,下意识抬手,想要抚上她纤细笔直的长腿。
指尖堪堪一动,余光扫到包间角落局促站立、等候处置的陆傅两家众人,还有不远处打闹说笑的儿女们,终究硬生生压下心底躁动。
外人在场,不合时宜。
他隐忍收回念头,心底暗自盘算:暂且忍一忍,等这些闲杂人等尽数离场、儿女各自归殿,今夜这人、这身段、这万般温柔,尽数是他一人的。
念头落下,他抬眸凝着她,嗓音缱绻磁性,带着独一份的深情笃定:“这辈子不对你大方,还能对谁大方?我的萧太太,嗯?”
尾音轻轻上扬,温柔又撩人。
澹台凝霜被他说得耳尖微热,浅浅嗔怪一句,便想起身走开,继续给孩子们拍合照:“得了便宜还卖乖。”
可她身子刚微微直起,还未迈出半步。
身侧的男人骤然动作。
萧夙朝宽大温热的大手骤然探出,精准攥住她纤细白皙的手腕,力道温柔却强势,微微用力一拉、顺势一拽。
失重感转瞬袭来。
澹台凝霜惊呼未落,整个人便稳稳落入他宽阔坚实的怀中,被他径直抱坐在自己腿上,稳稳圈锁在方寸温柔怀里。
骤然的相拥让身姿失衡,澹台凝霜整个人稳稳落坐在男人坚实的腿间。
一身一字肩鎏金晚霞色织金渐变拖地长裙随着她落座的动作,如水波般顺势铺散开来,鎏金丝线在暖光灯下流转着细碎璀璨的光泽,层层叠叠的裙摆垂落沙发四周,华贵又缱绻。
露在外的肩颈线条白皙纤薄,冰肌玉骨,莹白肌肤衬着鎏金礼服,撞出极致惊艳的色彩。她猝不及防之下,一双纤细柔软的小手下意识扶住萧夙朝宽厚的双肩,指尖轻轻抵着他挺括的西装面料。
这身绝美长裙将她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纤腰盈盈一握,身姿窈窕匀称,腰细腿长的曲线愈发曼妙动人。一张眉眼妖魅入骨的绝色脸庞近在咫尺,眼波潋滟,肤若凝脂,倾城容貌在暖光下愈发明艳夺目,每一寸风骨都美得无可挑剔,摄人心魄。
密闭的包间里尚且立着陆、傅两家一众忐忑不安的家长与子弟,还有不远处嬉笑打闹、随时会转头看来的孩子们。
澹台凝霜耳尖滚烫,眼底带着几分羞赧与嗔怪,压低软糯的嗓音:“你干嘛?屋里还有外人在,别胡闹。”
萧夙朝一双长臂如同坚硬铁钳,死死将她圈锁在怀中,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没有半分松动的余地。他微微垂眸,暗金色的眼眸盛满缱绻灼热的笑意,目光贪婪描摹着怀中人倾国倾城的眉眼,嗓音低哑磁性,带着偏执的温柔:“不干嘛,就是想抱抱我的宝贝。”
被他灼热的视线牢牢锁住,周身都是他清冽好闻的气息,澹台凝霜心头燥热,轻轻挣了挣身子,轻声催促:“放手,快松开我。”
萧夙朝非但没有半分松手的意思,反倒微微收紧双臂,将她抱得更紧,胸膛紧紧贴合着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她耳廓,语气带着几分慵懒又霸道的戏谑:“美人入怀,进了我的贼窝,从古至今,就没有轻易被放过的道理。”
不远处的萧念棠将这一幕极致缱绻的画面尽收眼底,眼疾手快地举起手机。
轻微的咔嚓声响起,闪光灯骤然亮起,将沙发上相拥相依的二人完美定格。
暖光漫落的包间里,男人矜贵冷沉,将绝色佳人紧拥怀中,鎏金裙摆铺展如云,眉眼缱绻缠绵,氛围感直接拉满,一张无可复制的封神神图就此诞生。
萧念棠捧着手机,眼底盛满惊艳笑意,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沙发前,将屏幕递到二人眼前。
萧夙朝低头扫过照片里相拥的身影,怀中人冰肌玉骨、绝色倾城,而自己满眼温柔皆系于她,画面干净又缱绻。他唇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满意:“拍的不错。”
被当众拥抱着、还被女儿抓拍合照,澹台凝霜面颊发烫,又羞又无奈,抬手轻轻柔柔地拍了下萧夙朝的肩头,眼底满是嗔怪。
她心底暗自腹诽:这男人到底闹够了没有。不过是方才露台亲昵被她两个女儿无意间撞破,区区一点小事,他竟然记到现在,还故意当着所有人的面这样抱着她,半分分寸都没有,幼稚又偏执。
看着怀中人眉眼含嗔、面颊绯红的娇软模样,萧夙朝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他顺势抬手,稳稳攥住她纤细绵软的小手,指尖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微微低头,将她的小手轻贴在薄唇之上,温柔细细亲吻,动作虔诚又缱绻。
温热轻柔的触感落在指尖,带着他独有的清冽气息,暧昧氛围悄然蔓延。
澹台凝霜耳根彻底泛红,再也受不住他当众的亲昵纵容,气息微乱,软糯的嗓音带着一丝无奈的制止:“你够了。”
萧夙朝抱着怀中人不肯松手,嗓音低哑执拗,带着几分孩童般的倔强:“不够。”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黏着她不肯挪开半分。
澹台凝霜无奈轻叹,一双纤细白皙的小手轻轻抵在他宽阔温热的胸膛上,稍稍用力隔开两人贴合的距离。她微微倾身,红唇凑近男人耳廓,温热气息浅浅扫过他敏感的耳尖,压低软糯的嗓音,带着一丝带着分寸的冷软威胁:“萧夙朝,再敢当众对我动手动脚、不知收敛,你今晚,半点都别想碰我。”
轻飘飘一句话,堪称顶级杀手锏。
方才还偏执黏人、不肯松手的男人,动作瞬间僵住。
眼底的缱绻燥热瞬间被一盆温水浇灭,满腔旖旎心思尽数压下。他满心郁闷,只能不情不愿、小心翼翼地松开环着她腰肢的长臂,乖乖放开怀里的宝贝。
堂堂杀伐果断、从无软肋的掌权人,此刻被自家夫人一句话拿捏得死死的,眼底盛满委屈,偏偏不敢辩驳、不敢胡闹,活脱脱一副受了委屈却无处诉说的模样,憋屈又可怜。
一旁等候认错的陆、傅两家少年,全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识趣地静待二人温存落幕,才上前开口。
陆宪臣率先上前,姿态恭敬又沉稳,端起桌边清茶递上前,语气端正诚恳:“萧伯父,您喝茶。”
他垂眸坦诚解释过往事端:“上次之事实属无奈,我若是不出面、不做那些举动,我身边那群顽劣跟班,私底下定会抱团堵截念棠妹妹,纠缠不休。您放心,所有隐患我都已经彻底解决,绝不会再有人打扰、困扰念棠半分。”
说着,他点开手机视频,递到萧夙朝面前:“这是昨晚事情全程的直播回放,所有始末都清清楚楚。”
萧夙朝抬眸,眼底挂满三个大大的问号。
原本准备算账问责的怒火,莫名卡在胸口,不上不下,瞬间凝滞。
紧随其后,傅砚池也快步上前,态度谦和,带着几分少年坦荡:“萧伯父您消消气。”
他同样点开手机页面,调出词条界面:“那位白月光素来与锦年妹妹存有私怨,这次她主动挑衅滋事,给了旁人可乘之机。换言之,锦年妹妹就算不出手,旁人也不会放过她,根本不需要刻意找理由对峙。这是她的微博评论区,事情彻底发酵后,全网舆论自有公论,她如今口碑尽毁,评论区清一色都是追责讨伐的声音,也算为锦年妹妹出了一口恶气。”
萧夙朝:???
此刻的他,满心满脸都是不对劲。
原本预想的纨绔子弟寻衅滋事、嚣张跋扈的场面全然没有,反倒多出两个处事周全、手段利落、还处处护着自家闺女的少年。
更让他浑身别扭的是——这两声恭恭敬敬的“萧伯父”,听着格外刺耳,哪里是晚辈认错的态度,分明是妥妥的老丈人专属称呼!
两个小子,年纪轻轻,居心不良,分明是早早盯上了他的两个宝贝小棉袄!
萧夙朝脸色隐隐发黑,后知后觉看破两人暗藏的小心思。
另一边,澹台凝霜已然从容接过两部手机,指尖滑动屏幕,认认真真逐条核对视频回放、舆论评论区,将两人处理事端的手段、分寸尽数看在眼里。
越看,眼底笑意越盛,心里越觉满意。
两个少年看似参与了当日争执,实则底线分明、心思通透,遇事不推诿,还懂得暗中护着她的两个女儿,不动声色为她们扫清麻烦、讨回公道,心性格局都远超寻常豪门子弟。
她心里暗自点头,越看越欢喜。
不错,真的很不错。
这般懂得护妻、心思缜密的孩子,她这个岳母,先一步替两个女儿认下了。
只是可惜,两个孩子年纪轻轻,行事手段倒是够狠够绝,就是章法不够沉稳,略显稚嫩直白。
改天倒是可以让萧夙朝好好教教他们,磨一磨戾气,稳一稳手段,日后才能更好护着念棠和锦年。
美人儿眼底含着温柔浅笑,心底早已暗自敲定一切,全然没顾及身旁某位正在暗自醋海翻涌、满脸不爽的自家夫君。
澹台凝霜看完所有证据,心中对两个少年愈发满意,抬眸眉眼温柔,对着陆宪臣与傅砚池温声道。
“多谢两位公子当日挺身而出,替我家小女撑腰解围,免受委屈。”
话音落下,她侧头看向身侧还憋着一腔闷气、满脸不爽的萧夙朝,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轻嗔:“老公,快给两位孩子倒酒。”
这话一出,萧夙朝整个人骤然僵住。
他抬眸,一双暗金色眼眸盛满不可置信,直直凝着自家宝贝妻子,眼底写满错愕与委屈。
让他?堂堂执掌权重、从未给任何人俯身伺候的他,给这两个刚冒头、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倒酒?
简直离谱!
萧夙朝周身气压瞬间压低,满心醋意翻涌,偏偏对上美人温柔的目光,不敢有半分违逆。
澹台凝霜见他不动,眉梢轻挑,语气微催:“快点。”
一声催促,软却有力。
萧夙朝彻底没了脾气,行,倒。
他垂着眼,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腹黑算计,抬手拿起桌间烈酒酒瓶。瓶中是他私藏七十多度的纯粮烧刀子,烈口冲喉、后劲滔天,寻常成年人都扛不住三杯。
他心底暗忖:他就不信,这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硬生生灌完高度烈酒,还能稳稳站着、惦记他的宝贝女儿。
力道利落,两杯满当当的烈性烧刀子顷刻倒好。
陆宪臣与傅砚池对视一眼,双双上前,恭敬接过盛满烈酒的酒杯,指尖都微微一顿。
澹台凝霜笑意温婉,轻声开口打圆场:“这是萧总私藏多年的好酒,寻常人尝不到,今日不成敬意,多谢二位照拂小女。”
“多谢萧伯母。”
两人齐声应声,心底却通透得很。
入手酒杯酒气凛冽刺鼻,不用细品便知是七十多度的狠角色。
陆宪臣心底默默吐槽:好家伙,他这位未来岳父,是真够阴险的,不动声色就想灌醉刁难,醋劲也太足了。
一旁的澹台凝霜本就存心逗弄满心别扭的老公,眼底藏着狡黠笑意,随手拿起酒瓶,亲自抬手给萧夙朝也斟了满满一杯烈酒。
她指尖握着酒杯,正要抬手递向男人。
手腕忽然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牢牢攥紧。
力道轻柔却笃定,不容她再动分毫。
澹台凝霜顺势扭头看去,撞进萧夙朝沉沉的眼眸里。他眼底褪去所有腹黑算计,只剩纯粹的执拗与紧张,嗓音低沉带着一丝紧绷:“放手。”
他半点不舍、半点不许,他的宝贝疙瘩,分毫烈酒都沾不得。哪怕半分酒意、半点刺激,他都舍不得让她承受。
看着他紧张紧绷的模样,澹台凝霜唇角笑意更深,顺势松开手,将这杯刚倒好的酒稳稳递到他手中。
这下轮到萧夙朝彻底懵了。
他握着酒杯,长睫微颤,一双漂亮的暗金色丹凤眼微微睁大,眼神茫然又无措,甚至不敢直视身侧的爱人。
心底疯狂兵荒马乱。
老婆这是突然受什么刺激了?
刚刚还偏心护着两个臭小子,让他给外人倒酒,现在又专门给他斟酒?
喜怒转变太快,他完全摸不透。
不会……是两人的结婚证到期,老婆打算变心了吧?
补药啊老婆!
满心酸涩忐忑、胡思乱想,堂堂杀伐不惊的男人,此刻被自家夫人一句一举拿捏得彻底没了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