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声极轻的碎裂声，从那面岩壁表面响起。
那道深灰色的岩石表面，以他手掌贴合的位置为中心，出现一圈细密的同心圆状裂纹。
裂纹一层一层地扩大。
当那些同心圆裂纹，扩展到大约磨盘大小时，裂纹中心那块圆形岩面，朝着内侧无声地陷落了数寸，露出一个边缘整齐的黑暗洞口。
一股极其古老的气息，从洞口中涌出。
洞口的边缘，覆盖着一层极薄极细密的灰尘。
在照明符的光芒下，反射出暗淡的银灰色光泽。
姜啸站在洞口边缘，没有立刻迈步进去。
他将照明符举高探入洞口深处。
洞口并不深，大约只有几丈深，洞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
门不高，大约比他矮半个头，由一整块灰白色的石材雕凿而成。
门的表面没有任何纹饰或浮雕，只有光滑的平面，在正中央的位置，有一个圆形凹槽。
那个凹槽大小和形状，与青丘那枚银灰色的圆环，几乎完全吻合。
青丘走到门前，在凹槽前半步的位置，停了下来。
低头看着那个凹槽，握着圆环的手指，慢慢收紧了，又松开。
她将那枚银灰色圆环，从细链上取下。
没有立刻嵌入凹槽中，先是握住它贴合在石门上，那个凹槽的边缘比了一下。
严丝合缝。
她将那枚圆环轻轻嵌入了凹槽中。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与石材结合的声响，在封闭的洞口内，回荡了一下便消散了。
石门表面那层灰白色的石材，开始自内向外亮起一层银灰色的光芒，从门中心那枚圆环开始，沿着石门表面，那些原本完全极其细微的天然纹理，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不到两三个呼吸的时间，整扇门都被那层银灰色的光芒覆盖了。
那些原本隐蔽在石材中的纹理，在被那层银灰色光芒激活后，逐渐变得清晰可见。
最终形成了一幅完整繁复的符文图案。
结构与星象秘录中青丘用混沌母光激发吼，显现的那行隐藏坐标的笔触风格，完全一致。
光芒在最后一根线条亮起之后，维持了片刻，开始慢慢沉降消退。
当最后一缕光芒，从石门表面完全消失时，石门内部传来一声沉闷的机括转动声。
石门自己打开了，几个人站在洞口没有立刻进去。
那股从圆形小室中涌出的气息太古老了，一种比灰尘更本源的东西。
无色无味，但一吸入鼻腔，就能感觉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感压在舌根上。
青丘站在最前面，目光落在那枚嵌入地面的暗银色金属基座上。
基座的直径大约一尺，边缘与地面的石质完美融合，没有缝隙。
她认出了基座表面的那些符文，刻线的走向和弯曲习惯，与星象秘录中那些同样用银灰色矿物粉末书写的字符笔触完全一致，出自同一只手，那只戴着银色护腕的手。
她走到基座前半步位置蹲下来，放低视线，与基座表面保持水平。
观察着那枚凹点的形态和深度。
她伸出手，将食指指腹轻轻按压在那枚凹点上。
指尖触碰到凹点的瞬间，她感到一种极细微的震动，从基座内部传到她指尖。
“这枚基座还在待机状态。”
“没有彻底关闭，也没有完全激活。”
“它保持在一种介于休眠和待命之间的中间状态，像在等一个特定的信号，来唤醒它进入完整的运转流程。”
阳神一号蹲在她旁边，将那枚微型阵盘贴近基座表面。
没有直接接触，保持在距离基座表面大约一寸的高度，缓慢地平移扫描了一圈。
那些银灰色的符文，从阵盘边缘浮现出来开始旋转。
转速平稳，像一架被精心调校过的仪器在标准工况下运转。
“基座内部的能量回路完整度很高。”
“没有被外力破坏过的痕迹，自然损耗也控制在一个极低的比例，大部分符文和能量导路径的磨损程度。比这座遗迹的外围结构要轻微得多。”
“这座基座在沉寂了这么多年之后，依然保持着随时可以被重新激活的完整性。”
“这说明当年使用这座基座的人，在离开之前对它进行过最后一次维护和封存。”
“他是有计划地走的。”
大老黑站在洞口没有进去。
身体半侧着，目光在洞穴内部和外部那片银灰色的空间之间来回扫视。
“也就是说，当年那个戴银色护腕的家伙，用完钥匙之后没撂下就跑，还认认真真把基座擦干净收好，盖上布，才关门走人的？”
他的比喻糙但准确。
青丘点了点头：“至少他对这座基座有感情，不只是把它当成一件工具在使用。”
姜啸一直没有说话。
他站在小室入口的边缘，没有急着进去触碰任何东西，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基座。
他的目光在那枚凹点上停了一瞬，扫过整个小室的墙壁和地面。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来，面朝那扇已经打开的石门，开口说了一个字：“走。”
“走？”大老黑一愣，“这基座不研究了？”
“研究完了。”
姜啸说，“该看的都看了，该记的也记了。基座在这里不会跑，但神盟的第二批人，随时可能摸到这片区域来。趁他们还没到，先把这片遗迹的完整结构摸清楚。”
他从怀中取出那卷，从神盟先锋营地带回来的残破地图。
展开来对照了片刻，然后指着地图上某一条几乎被烧断的虚线。
“地图上这条线的走向，与我们现在站的位置对得上。”
“这条线从核心区域边缘延伸出去，指向的是这片遗迹西侧的一片区域，没有具体标注是什么。但这条线的笔触比地图上其他任何一条线都要深，像是绘制者在画这条线时用了比别处更大的力道。”
他的指腹在那条线的末端停了一下，“那里可能还有别的东西。”
他们刚从圆形小室中退出来，回到那片被银灰色漩涡光芒笼罩的地下空间，准备沿着漩涡边缘向西侧搜索，震动就来了。
整片空间中的空气，同时开始发出一种低沉的嗡鸣，低沉到几乎超出人耳的听觉下限。
但身体能清晰感觉到它，胸骨在震动，牙齿在震动，连眼球都在眼眶里轻微地震颤。
银灰色漩涡在那阵嗡鸣出现的瞬间，表面的光芒明显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从他们来时的方向，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嘶鸣。
尖锐得能刺穿鼓膜，像金属高速摩擦玻璃的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
带着明显的能量冲击。
第二声……第三声……
从不同的方向传来，有的远，有的近，正在从四面八方朝着这片空间聚拢过来。
大老黑几乎是本能地，将那柄骨制冰镐从腰间拔了出来，握在手中，铜铃大的眼睛眯起来，目光在银灰色漩涡光芒照不到的黑暗区域快速扫视，“什么玩意儿？”
青丘将银灰色圆环，从细链上取下来握紧。
混沌母光从掌心涌出注入圆环中。
圆环的光芒瞬间增强，将她周围十几丈范围内的黑暗全部驱散。
光芒照到的地面上没有东西，但当她将混沌母光的感知，沿着地面向外延伸出去的时候，她立刻感知到了，在这片空间外围那片未被光芒照亮的黑暗区域中，贴着地面，有密密麻麻的能量信号正在移动。
数十个，甚至可能上百个。
那些信号的大小不一，移动速度不一，但移动的方向高度一致，全部朝着他们现在站的这片银灰色漩涡所在的区域聚拢过来。
那些信号的移动路径极其快速的锯齿形折线，一步向左几步向右，没有规律的之字形路线。
她的混沌母光捕捉到那些移动轨迹的瞬间，心中生出一个极其清晰的判断。
这些生物不是出来觅食的，是被某种东西召唤过来的。
它们早就栖息在这片遗迹的各个角落，平时处于低能耗的休眠状态。
不移动，不发出声音，只在有人闯入核心区域时才会被激活，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它们的苏醒信号，极有可能就是刚才青丘用混沌母光，激活基座时散发出的那一波能量脉冲。那波脉冲不仅打开了石门，也惊醒了栖息在这片遗迹中的守护者。
她将圆环握紧，体内的混沌母光在呼吸间完成了一次加速循环，将感知范围向外扩展了一倍。
“兽群。数量很大，至少几十只以上，从各个方向正在往这片空间聚集。”
“它们移动的速度非常快，而且移动路径不规则，像在包抄。”
“修为能级？”姜啸问。
“高低不齐。低的在仙者玄级到地仙之间，高的，有几只已经达到了天仙巅峰甚至金仙初期的能级强度。”
“它们的能量核心中有一种非常不纯粹的混沌能量残留，像被污染过的混沌力量。”
阳神一号蹲下身，将一枚照明符激活后用力掷向左侧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区域。
照明符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百步外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