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梓雯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火锅肉，尤其是虾滑，红油裹着蒜泥香油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她咽了口唾沫，拿起筷子。
虾滑入口弹牙，辣味刺激着味蕾。她小口嚼着，鼻尖冒出一层细汗。对面的姜原雅正用漏勺涮着羊肉卷，时不时把烫好的肉夹到她面前的小碟子里。
“够……够了，雅雅。”元梓雯含糊不清地抗议，嘴里塞得满满的，“我吃不下了。”
“多吃点，看你瘦的。”姜原雅放下公筷，抽了张纸巾递过去，“这家店的毛肚也不错，要不要再加一份？”
元梓雯连连摇头。她摸了摸有些发胀的肚子，靠在椅背上。
吃饱喝足，疲惫感成倍往上涌。逛了一下午商场的后遗症彻底爆发，她现在连抬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劲。
姜原雅叫来服务员结账。扫码解决。
什么？这种场合需要大气的来一个刷卡？现在是2023年6月18日，不兴这一套啦。
两人走出商场，夜风吹散了身上的火锅味。
姜原雅拉开车门，把纸袋塞进后座，然后护着元梓雯的头顶让她坐进去。
回到住处，推开门。
冷气迎面扑来。元梓雯踢掉脚上的厚底鞋，连拖鞋都没顾上穿，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直奔客厅那张宽大的布艺沙发。
她把自己深深陷进柔软的靠垫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姜原雅跟在后面，把袋子一一整理好放在茶几旁，换上居家拖鞋。她走到沙发边，挨着元梓雯坐下，顺手把人捞进怀里。
“腿酸不酸？”姜原雅的手指搭上元梓雯的小腿肚，力道适中地按揉起来。
元梓雯舒服得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还……还行。”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屏幕。
“雅雅，今天……可是六月十八号。”元梓雯点开购物软件，切到购物车页面。
“知道啊。”姜原雅凑过来看她的屏幕，“线下没赶上打折，准备转战线上？”
“嗯。”元梓雯滑动着屏幕，“虽然大促的高峰期已经过了，但很多店的活动……要到今晚十二点才结束。”
她点开一件收藏了很久的碎花连衣裙，自从被江昙漪开发审美性格后她倒是有了一点穿搭思路。
“这件怎么样？”元梓雯把屏幕往姜原雅面前凑了凑，“之前在线下店没看到这个款式。”
姜原雅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颜色挺衬你的。”她给出评价，视线往下移到尺码表上，“不过这裙长……对你来说是不是有点压身高？”
元梓雯的动作停住了。
她最听不得别人提身高。体型是她心里的痛。
“我……我穿厚底鞋！”元梓雯鼓起腮帮子，手指用力在屏幕上戳了一下，把那件裙子移出购物车。
姜原雅没忍住笑出了声。她拿过元梓雯的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几个关键词。
“看看这家店。”姜原雅点开一家主打小个子女装的店铺，“这几件短款的t恤配高腰百褶裙，能拉长腿部线条。你穿肯定合适。”
元梓雯探头看过去。衣服款式确实不错，设计感很强，而且尺码对她非常友好。
两人窝在沙发上，头挨着头，开始在购物软件里大肆扫荡。
“这件牛仔外套加进购物车，配你今天买的那条白裙子。”姜原雅指挥着。
“好。”
“那双马丁靴也不错，跟高有五厘米，满足你的增高需求。”
“雅雅！”元梓雯瞪了她一眼，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鞋子加了进去。
买了一堆东西，元梓雯看着结算页面上的数字，有些咋舌。
她偏过头，看着正低头刷手机的姜原雅。
“雅雅。”元梓雯拽了拽她的袖子。
“嗯？”姜原雅没抬头。
“你家……条件那么好。”元梓雯组织着语言，“为什么你平时买衣服，都在这些平价店里淘？”
姜原雅放下手机，转头看她。
“那你觉得我应该在哪买？”
“就那种……”元梓雯比划了一下，“高定。坐在VIp室里，喝着红茶，有专门的导购给你量尺寸，按你的喜好单独设计。”
她觉得以姜家的财力，姜原雅完全可以过那种生活。
姜原雅往后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勾起元梓雯的一缕头发绕在指尖。
“穿高定干什么？”她的语气很随意，“我又不想太高调。”
“可是……”
“那些衣服穿在身上，我自己都不自在，去参加晚宴或者应酬的时候穿穿还行。平时穿出去，别人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
她松开元梓雯的头发，捏了捏她的脸颊。
“而且，买高定哪有自己一件件淘衣服有意思？”姜原雅笑起来，“尤其是跟你一起~”
元梓雯撇了撇嘴。
“雅雅什么时候这么油嘴滑舌了……”
“我这是欣赏你的可爱。”姜原雅纠正道。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元梓雯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她往姜原雅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闭眼。
“说起来。”
元梓雯的神经本能地跳了一下。
“你想好两个秦菲菲的事情怎么处理了吗？”
元梓雯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两个秦菲菲。
这绝对是她目前面临的最棘手的一个烂摊子。
真正的秦菲菲，现在在医院，目前元梓雯还没有颁发给她变回去。
这就意味着，真秦菲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不能算是一个正常的人类了。
而另一个秦菲菲，也就是李建国。
他为了钱，穿上了秦菲菲的复制皮。结果发现皮脱不下来了。现在他被迫顶着秦菲菲的身份生活，还要面对秦家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破事。
“真的不好办。”元梓雯坐直身体，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试图压下心里的烦躁。
“李建国那边，他现在已经和秦菲菲融合，只能继续扮演秦菲菲。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她毕竟不是本尊，真的菲菲还要正常生活。”元梓雯用手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她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但没什么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法。
元梓雯觉得自己的脑容量已经快要达到极限了，她越说越觉得头疼。
姜原雅看着她，没有打断她的思路。
元梓雯转过头，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感，让她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
“明天再想吧。”元梓雯开口。
她把水杯放回茶几上，重新倒进沙发里。
“这两天，我真的太累了。”元梓雯抓起旁边的抱枕，直接盖在自己的脸上，声音隔着布料传出来，显得嗡嗡的，“苏简兮现在还在医院治疗，有医生和护士看着，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李建国那边，他既然已经装了这么久，也不差这几天。”
她把抱枕扯下来一点，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姜原雅。
“我今天，只想不带脑子地休息一天。”
姜原雅看着她眼底淡淡的青色，心里泛起一丝心疼。
她知道元梓雯承担了多少压力。这个看起来柔弱、甚至有些结巴的女孩，硬生生地扛起了所有的责任，把她们所有人都护在身后。
“好。”姜原雅伸手拿掉元梓雯脸上的抱枕，扔到一边。
“说起来，那个李建国……真的会放弃大小姐的人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