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多多书院!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斗罗2:和唐三儿子恋爱了! > 第一百三十四章 情字原从刃上生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一百三十四章 情字原从刃上生

“这……”不待穆老再说什么,姜枣先急急截断了他的话头。

“哪来的疯神棍,我们爷孙俩可没钱,一个子也没有!”

姜枣一厌卖关子,二恨故弄玄虚,不巧那疯妇两样都占了去。任凭疯妇再说得天花乱坠唇舌生花,她也只管扯着穆老的衣袖就要离了这灯铺。

“爷爷,咱们走吧。”“欲斩天阶断死生,反成劫末一粒子。朋友有二死,一死万法归墟日,孤星坠玉京。玉山崩作坟,碧血染天门。二死……”

那话音偏停在此处,姜枣也不知做什么,果真止了步子。

“换卷易稿,难改停笔之页。换季改衣,难逃霜降之日。客官这偷来的命途终究躲不过天道之法眼,宿命之轮回,算您穿了新行头,站了新台子,可戏本子不换,锣鼓一响,该在哪一折倒下去,还在哪一折。”

她松了攥着穆老衣袖的手,回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疯妇那只晃荡不定的精巧罗盘上。不论她往哪个方向挪步,盘上朱砂色的指针仍旧死死指向她。

“哦?”

她眉睫挑着清风,唇衔春花一点红,露出一排糯米样莹莹的牙。风浩浩,吹着她簪在鬓发两侧的发带,飘落满空温白。

穆老就站在她身后,看着面前这个“顽童”背着双手,一蹦一跳地向自己中意的新鲜玩意凑去,只是那双浑浊的淌着浓醇酒液的眼谁也没望,只盯着女孩背后的两双手瞪得溜圆,却是一句话也没说。

“有意思,神棍可比书上讲的好玩多了!”姜枣歪着脑袋,目光从那只罗盘一寸一寸挪到疯妇蒙在眼上的方格蓝布巾,笑意一丝未减,“这位奶奶,不若再与我算算?我到底…是个什么?”

“《墟葬书》残卷有云‘开天之目,合目为坟’咳咳咳,老身胡言,胡言……朋友此相,非人,非神,”老妪说到此,脑袋偏了偏,“啊哈哈哈,当然也非鬼,乃道死方生之相也,晦极至明,老身不敢再测!”

“这不是测的挺好的嘛?奶奶想要什么,金魂币?魂环魂骨魂导器,还是什么万金难求的秘典?”

“不不不,能有缘算得朋友的命格,是老身之幸。朋友若真想知道,不如先把你背后的白绫和淬毒的匕首收起来。”

姜枣咯咯笑起来,将背在身后的两只手平平摊在老妪身前,“你看,什么也没有哦。”

哪知她这一伸手,却引得那疯妇吸气连连,捧着她的右掌好好端详起来。

人的手心天生有三道显眼的掌痕,而观姜枣右掌心,最上一层的掌纹却被一条淡白色疤痕所覆,疯妇奇也怪也半晌,才道:“天机已断,何人竟敢以血代墨,硬续了三生缘!你这疤怎来的?”

“救人而生。”她终于敛去嬉笑神色。

“自己划的?”

“是。”

“咿!怪哉!偏划在这条线上,唉,唉,若是划在这条线上也不至于,”她哆嗦着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最下那条更弯曲的短线上,“老身相掌半生,从未见此等情格,天掌无线,唯刃留痕,此痕即汝天婚!汝之情路,是刃,亦是归途。可若是疤痕愈合,便是汝缘尽之时。”

“它不会有愈合的时候了。”

老妪闻言猛地抬起头,抓着她的手久久不放。

“啊,是啊,水涟武魂的诅咒,老身眼拙了。你的爱情,诞生于刀锋之下。无鹊桥处,刀锋为渡。渡尔情河,竟是坦途。”

“那么刀锋为媒,疤痕为聘,天地为证。”

她将罗盘收入袖中,笑呵呵躬身退入灯火朦胧处,立在摇曳的一串花灯中。风一吹,排排灯笼便哗啦啦颤动起来,人影淹没在灯海中也再难寻见。

“老身今日可是见了世面,朋友这第二死,非劫非战,天自葬之。不过你给老身看了这般妙的手相,作为答谢,老身便多说两句,这第二次死亡,朋友可要听好了——”

“不死不灭劫,无棺无冢人。无胜无败局,非神非鬼骸。无名无姓者,天葬地不收。”

“不过你有那样的爱情线,也无需多虑这些,呵呵,你所救之人,了不得噢!”

灯中的烛花噼啪一跳,那疯妇来时无声,去时也静,兔儿街中早没了那股潮雨的咸湿,只有满街干燥的香油味燃在鼻尖。

姜枣仍保持着方才摊手的姿势,一瞬不瞬地盯着右手心的那道浅淡疤痕。

那是去年的事了。

彼时王冬身中水毒,她为他抢下情客丁香的武魂才留了这道疤。到如今才知,那把水枪名唤水涟。而邪武魂水涟带来的的副作用与她的武魂魇相比,实在是太正常了,不过是自己种下的因,自己去偿还罢了。

为人解去水毒,在自己身上留下一道永世不可磨灭的疤痕,这大概是想逼人变得冷血吧,往后每次低头望见这道疤便会记起那次的犹疑,记起救人的代价。要战,就必须把人弄死,要么就一辈子不用武魂,甘愿以平民的身份过活。然而人生在世免不了与人冲突,何况是在这个吃人的时代。而当你拿起那把枪又不想杀人,就只能留下一身难看的疤痕,被人诟病一世。要想在这片大陆博得一席之地只有不断犯下杀孽,久而久之,心中的一腔软水也被蒸熟了。

也许,这就是情客如此阴晴不定的缘由。

可此刻,姜枣望着掌心那道浅痕,脑中想的却是另一番光景。

匕刃划开皮肉,先是一阵细密的麻痒,而后是罩在整只手上疼痛的蛛丝网。还有那两瓣叠上她涟涟血珠的唇,凉凉地张开,那截因多日未进水而探出的粉白的舌,渴求水液般渴求着她的血。

那朵水津津的莲舌搅着探入口中的刀尖,嚼着从薄薄刀面滴落下的鲜血,好似嚼着她的骨肉。

她想到他蜷缩在一起的眉山,她想到晃荡在他眼尾空蒙的一汪湖泊。她想到遗迹迷宫里,为她劈开乱山人海的那痕澹月。她想到去年明斗山脉,毅然奔赴亡火的蓝银色幽光,人声鼎沸处,那人傲立断桥,光光宇宙,电耀雷震,石火电光身若寄,涛涛火海亦何嗔。

她忽又想到那夜月满空山,溪池流春,她站在溪畔,有梅灼灼而下,有人盈盈望她。

他就立于对岸,立于一树梅下,手中握着的瓷碗未干,不断往下落着水。

她凝视着他的眼,似乎是在凝视着多年以前被自己捧在掌心里,那颗长久跳动不息的心脏。

那是阳春三月蝶绕红树,海棠香雨,被水汽隔开的朦胧烟粉,是午后两三点慵懒的海潮,碎金点在一褶一褶的绸缎子上,翻卷推涌的悠悠蓝。二者揉在一对小小的珠子里,而后慢慢融作化掉的蜜蜡,光华清鉴。

它是十五时流动于天的桂魄,也是她此生难遇的明月。

她的……

心上人。

这个念头一起,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血管里狠狠碾过,烫得她发抖。

她的魂魄好似被一条条粗绒绒的毛线牵绊住,越是挣扎,反而栓得越紧,但她并不感到难受,只觉被包裹在熨帖松糯的毛线团里,摸着却是一团被太阳发酵过的云,混合着一阵被子洗晒后残留的暖香与书柜中旧书的气味,竟叫她产生一种名为“家”的错觉,反令她生了贪恋,贪恋一起,便叫嚣着想拥有更多,毛线越生越多,一时欲壑难填。

她知道,她不能再想下去了。

她眨巴两下眼睛,飞快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把袖子拢到掌心。

再看那边的穆老,看她出神良久也不提醒,只噙着浅淡的笑意瞧她这幅魂不守舍的模样。

“你倒是看的很开心。”“不敢不敢,诶呀,年轻就是好哟。”

穆老喃喃着,兀自徘徊于这条长街,眼底的笑意始终收不下去,“王冬这小子,也不知是走了霉运还是走了大运。”

姜枣没管小老头的调侃,一面用吟吟的唇盖住之前的失态,一面向识海内递入一道传音:“小二,你当时为什么要把我的身体年龄改为十二岁。”

这次22号系统答的很快,就像一早就等在那里,等着她问出这个问题:“这不是为了让你更好的完成任务方便行事嘛!万一学院里的老师心血来潮要摸骨龄啥的,那我们不完犊子了吗!”

“你莫不是不知,我早年夺过一个武魂,名叫画皮,可随意改换人的形貌年岁。你现在大可将我变回十七岁,届时整片大陆,我们将再无敌手。”

“哎呀,一步登天有什么意思?您这不是重来一世了?一切都是崭新的,崭新的身份,崭新的名字,正该好好体味从头来过的滋味,也好把根基夯得更实。再说您的年岁又不是钉死了,不也一年年长着么?相信我一举千里,横绝四海的宿主定能重回巅峰!况且…我如今攒的那点能量哪经得起您这般狮子大张口呀。”

她抿起唇,笑靥往深里走了几分,不再多言。依往日凤鸟那逮着机会就损人的性子,而今也默然无语。

片晌,穆老正漫行至天灯小街,见人跟来这才加快脚程。

天灯小街是由大小灯笼悬顶而闻名的一段赏灯小路,人站在这里,抬头只望得见灯笼层叠,望不见半点天光。

“阁下对刚才那老妪有什么想法?”

“不是俗人。怎的,查到些什么了?”

他摇头叹道:“并无,只是和阁下同行半日,倒让我碰上了半辈子都不遇的稀罕事。”

“也是,那种来去自如凭空消失的本事也不该只是一个神棍,能在大陆第一强者的眼皮子底下做到这般程度,想来你也是没有什么头绪的。”她回敬地不紧不慢,但教人听来却是藏了揶揄的。

“雨浩他们呢?”

“我将他和其他民众一起挪移出了兔儿巷,放心,有小桃他们几个在,估计在外面玩的疯着呢。”穆老抚上胡须,微微眯起眼,“说起来,过几日小雨浩就要启程去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修习,到时也会有几个弟子交换过来,日月帝国与我们这边的交情可不算和睦,也不知小雨浩此去……唉,真是让人发愁。”说完,穆老侧首往旁望去,人不见了。

他一回头,见她正站在他身后三米的位置。万千灯火相衬,竟衬不出一点喜气,反倒映着她一身孤清。

“恐怕还得再向你提个条件,你去木落村接我母亲时莫让旁人知晓,最好让人以为她是被邪物强行掳走,生死不明。”

“今日我会为马小桃驱除邪火,还望你与我演一场戏。”

“可你的身子……”

“不要紧。”

橘色的温澜从头顶泄在她面上,她分明带着笑,可穆恩看那笑怎么看怎么阴,像是没有实体的鬼物飘然于世,偷来这半片残光慰藉往后的冗长岁月。

“还要劳烦你把王冬也接来见我。”

“你是想——你当真糊涂了不成?还觉着自己是那个高高在上天地能耐不了你的混世魔王?”

“我自然知道,我现在只是姜枣。”

“但你的情况…”

“我说,不要紧。”她还挂着笑,可语调明显沉下去,“安心,不会到乱杀人的地步,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借你的藏书阁一用,俗话说知己知彼,明日我还与人约有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