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左青去坐镇葭临关，再把大部分【假面】清缴神秘的工作转交给003b队，让【假面】得空去带一带新生——没有什么比大夏的未来更重要。还有，让【凤凰】注意一下那边……”
办公室内，男人用笔在纸上圈出其中一支小队的名字，笔尖停了一瞬，又移向下一行：“通知山海……啊不，是神异管理部的004b队去……”
丁铃铃铃——
桌角的通讯器忽然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不到十秒，眉头微动，说：“……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安排。”顿了顿，像是那边又说了什么，他补充了一句，“不，我会亲自过去。”
挂断之后，叶梵放下笔，靠向椅背，幽幽叹了口气。
站在他身侧的年轻人察觉到气氛变化，迟疑着开口：“……怎么了，叶司令？”
“没事。”叶梵揉了揉眉心，“就是要换个地方办公了。”
“您要去哪？”
“沉龙关。”他站起身，把那几张批注过的文件拢到桌角，“去接风。”
年轻人眨了眨眼，显然没太明白。
能让总司令亲自去“接风”的，那得是什么级别的人物。
叶梵也没有多解释，只是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动作比他自己预想的快了一些。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像是对着空气在说话：“你说……我堂堂大夏守夜人总司令，不要面子的吗？”
年轻人没有回答。
或许是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叶梵没等他开口，自己先摆了摆手，拉开了门。
“对了，”叶梵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给006小队的年愿发一份调令，让她和我去一趟。”
“好的。”
……
阮皎年坐在船尾，看着日本的海岸线逐渐收窄成一道模糊的灰线，最终彻底融进迷雾里。
她收回目光，心里升起一点感慨。
倒不是不舍，纯粹是觉得这趟行程的收尾方式挺有意思的。
伊邪那岐，你就继续在高天原搞你的禊祓吧。我要回大夏了，然后持续嘲笑你。
她也是第一次见到有神明会选择缩在那条链接路上躲避红月的侵蚀。
那条路不算稳固，不算体面。但不得不说，躲在这里虽然窝囊，却意外地管用。
更让人发笑的是，阮皎年之前从神明事务所调阅过关于伊邪那岐的资料，百年来这位神明对事务所的态度始终冷淡，不屑一顾。
而就在这天，那种持续了百年的态度，因为一次“躲命”的需求，窝囊地软化了。
真有意思。
她收回思绪，目光转向甲板上的其他人。
林七夜靠着船舷看海，表情放空；沈青竹坐在另一边，手里握着个空的饮料瓶，像是看风景看得入了神；迦蓝盘腿坐在角落，拆开一包零食，正认真地一片一片地吃着；安卿鱼和江洱的设备凑在一起，似乎在处理什么数据。百里胖胖趴在栏杆上打着哈欠，曹渊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
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安静、松散，没有人说话。
阮皎年看着他们，嘴角慢慢弯了一下。那种笑容带着一点神秘，像是在心里藏了一块还没有摊开的底牌。
离开了日本神可见范围，现在应该能说了吧。
……
“说不说，你到底说不说。”
诸神精神病院的草地上，衷章推着一个秋千，笑着问道。
秋千由强光凝聚而成，上面捆着一只猫。
准确说，是一只被光索缠住四肢、动弹不得的雷兽。
林七夜双手环胸站在旁边，看着衷章推秋千的力道越来越猛，秋千越荡越高，转了好几圈，甚至开始连续绕轴旋转。
那只雷兽被甩得晕头转向，喉咙里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你倒是问啊……”雷兽虚弱的声音终于从秋千上传下来，带着一种被折腾了许久却还没等到正题的崩溃。
林七夜顿了一下。好像是哦。
他转向衷章：“你要问它什么？”
衷章沉默了片刻：“……原来你没问吗？我以为你需要我帮忙逼问。”
雷兽：“……”喵了个咪的。
林七夜抽空瞄了一眼雷兽的恐惧值——58，卡在一个微妙的临界线上，就差临门一脚。
他收回目光，心里开始琢磨其他方法。
本来他只是站在病院的草地上思考，结果恰好占了衷章准备野餐的位置。后者问他有什么事，他才尝试着把这活交给衷章，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妙招。
招倒是好招，就是初心歪了。
不讲不讲。
“说起来，”林七夜换了个话题，“我还没问你，今天怎么突然想野餐？”
衷章坐上了自己造的另一架光元素秋千，轻轻晃着，语气随意：“做点有意思的事，有利于我早日出院。”
林七夜闻言，下意识抬头看了她头顶一眼。
那个治疗进度的数字正安静地悬在那里，72%。
他微微一愣。他清楚地记得，前两天这个数字还是45%。
“好快。”
“是。”衷章的语气很轻。
“……这么想走？”
“很难理解吗？”衷章摸了摸心口，嘴角弯着，笑得有点淡，“我想妈妈了。”
林七夜走近了一步，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下一句话说出口。他最后还是说了：“但你明明知道，一旦治疗进度到百分之百，你必死无疑。”
“那我也不能以此为由头，去束缚一个想妈妈的灵魂呀。”衷章坐在秋千上，脚尖轻点地面，没有看他。
林七夜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她身上，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你这次治疗进度涨得这么快，可你身上却没有什么……呃，变化？”
“哦，”衷章偏了偏头，像是自己也刚注意到这件事，“可能是上升太快了，身体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林七夜没说话。他低头看着草地上那片被阳光拉长的影子，有风吹过来，把他的话吹散了一半：“……行吧。”
接着一只狗出现在了他的视线范围内，林七夜眼前一亮。
等林七夜处理完雷兽，意识从诸神精神病院离开时，就对上一双含笑的眸子。
他恍惚了一下。
毕竟这张脸，林刚刚在病院里见了一遍。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