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域边界的迷雾比想象中更浓,白雪麒麟的独角每向前探一寸,雾气便凝结成冰,露出后面盘根错节的古木。这些树木的枝干上都缠着发光的藤蔓,藤蔓尖端的花苞时不时张开,吐出带着腥气的紫色粉末——正是能迷晕仙帝境修士的“幻魂花”。
“不对劲。”杨辰勒住麒麟的脖颈,指尖的命契图腾微微发烫,“这雾气里有兽神的气息,却带着敌意。”
白雪麒麟低吟一声,翼膜上的星点光斑亮起,将靠近的幻魂花粉末尽数烧尽。它忽然转向左侧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雾气,前蹄在地面刨了刨,那里的雾气竟泛起涟漪,露出一道隐蔽的石门,门上雕刻着与兽神九头形态相同的浮雕。
“是兽域的结界入口。”墨影的弯刀在石门上敲了敲,刀刃沾到的雾气瞬间变黑,“但这结界被人动了手脚,掺了‘蚀灵粉’,专门腐蚀异兽灵力。”
话音未落,石门突然从内部打开,一道火红的身影裹挟着热浪冲出,直扑白雪麒麟。来者是个身着兽皮短裙的少女,肌肤呈健康的蜜色,身后拖着一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手中握着一柄镶嵌着红宝石的长鞭,鞭梢带着燃烧的火焰。
“哪来的野麒麟,敢闯我兽神谷!”少女的声音清脆如银铃,长鞭却带着凌厉的劲风,抽向白雪麒麟的眼睛。
麒麟侧身避开,翼膜一振,喷出一道冰线反击。冰线与火焰碰撞,激起漫天白雾,少女借着雾气隐匿身形,长鞭如灵蛇般缠向杨辰的手腕——那里的命契图腾正散发着微光。
“小心!”墨影的魔气及时缠上长鞭,却被火焰灼烧得滋滋作响,“她的火焰能烧魔气!”
杨辰反手拔出斩界剑,剑身上的虹光与少女的火焰一碰,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少女惊呼一声,被震得后退三步,看着斩界剑上流动的灵光,眼中闪过惊疑:“这是……兽神大人的气息?”
白雪麒麟突然上前一步,额头的太阳图腾亮起,对着少女低吟。少女听到嘶鸣,脸色骤变,尾巴上的毛都竖了起来:“你是……父亲的分身?不对,你的血脉里有人类的灵力!”
“父亲?”杨辰心中一动,“你是兽神的女儿?”
少女握紧长鞭,警惕地盯着他:“我是狐九,兽神之女。你是谁?为何会与父亲的分身缔结命契?”
“他是杨辰,是朋友。”白雪麒麟用头蹭了蹭杨辰的手臂,又转向狐九,发出柔和的低吟,像是在解释。
狐九的脸色稍缓,却依旧没放下戒备:“朋友?那为何结界会对你发出警告?父亲沉眠前说过,能让结界排斥的,只有影阁的余孽。”
“影阁的人确实来过。”墨影上前一步,将影阁操控邪器、炼制尸妖的事简略说了一遍,“我们来兽域,就是为了追查他们的老巢。”
狐九的眉头越皱越紧,尾巴无意识地扫着地面:“难怪最近谷里的异兽总莫名发狂,原来是影阁在搞鬼。但你们说父亲的分身觉醒了天赋?这不可能,分身没有完整的血脉,根本无法……”
她的话没说完,白雪麒麟突然展开翼膜,腹下的星火麟甲亮起,同时在地面布下噬邪阵,将周围残留的蚀灵粉尽数吸收。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正是觉醒的种族天赋。
狐九看得目瞪口呆,手中的长鞭都掉在了地上:“真的……觉醒了?这只有父亲的本体才能做到……”
“或许与界源珠的碎片有关。”杨辰想起净化界源珠时,有一缕灵光融入了麒麟体内,“当时它吸收了部分本源之力。”
狐九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盯着命契图腾:“这图腾……是你主动缔结的?”
“是它选的我。”
狐九的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忽然叹了口气:“难怪结界排斥你,这命契是‘共生契’,你俩的灵力已经互通,结界把你当成了半个异兽。跟我来吧,父亲的沉眠之地就在谷深处,或许他能解答你的疑惑。”
穿过石门,兽神谷的景象豁然开朗。与外界的阴森不同,谷中草木葱茏,无数异兽在溪边饮水,看到狐九都温顺地低下头,见到白雪麒麟时却纷纷露出敬畏之色,显然能感应到它身上的兽神气息。
“前面就是沉眠泉。”狐九指着谷中央的湖泊,湖面冒着白色的热气,湖底隐约能看到九头巨兽的轮廓,正是兽神的本体,“父亲沉睡前说,除非分身觉醒完整天赋,否则不许任何人靠近。”
白雪麒麟走到湖边,额头的太阳图腾与湖底的兽神轮廓产生共鸣,湖面顿时掀起巨浪,一道水柱托着一枚晶莹的玉简浮出水面,落在麒麟的独角上。
玉简自动展开,兽神的声音从中传出:“吾女九儿,见此玉简时,分身已觉醒共生契。影阁余孽持有‘碎界令’,能打开界外裂缝残口,需杨辰与分身合力镇压。沉眠泉底有‘万兽魂晶’,可助分身补全血脉,去吧……”
声音消散,玉简化作一道流光,融入白雪麒麟体内。麒麟的身躯猛地暴涨,翼膜上的星点光斑连成一片,额头的太阳图腾彻底补全,竟与兽神本体的气息一般无二。
“这是……补全血脉了?”狐九震惊地捂住嘴。
杨辰看着湖中渐渐平息的兽神轮廓,忽然明白兽神的良苦用心——所谓分身,根本就是兽神为应对危机准备的后手,而他与麒麟的相遇,或许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之中。
“碎界令在影阁手里,我们得尽快找到。”杨辰握紧斩界剑,剑身上的虹光与麒麟的灵光交织,“狐九姑娘,可知影阁在兽域的据点?”
狐九捡起地上的长鞭,火焰在鞭梢跳动:“他们藏在‘蚀骨崖’,那里是兽域的禁地,布满了影阁布下的杀阵。不过现在……”她看了一眼体型暴涨的白雪麒麟,眼中闪过自信,“有它在,杀阵算不了什么。”
白雪麒麟低吟一声,俯身让杨辰和墨影骑上后背。狐九则召唤出一头赤焰豹,翻身跃上豹背,对着谷中的异兽们挥了挥手:“儿郎们,随我杀向蚀骨崖,灭了影阁杂碎!”
无数异兽齐声嘶吼,跟在后面,形成一支庞大的兽潮。阳光透过谷顶的缝隙洒下,照在杨辰与白雪麒麟的命契图腾上,散发出温暖而坚定的光芒。
补全血脉的麒麟,加上兽神之女的助力,这场针对影阁的围剿,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