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
多校联邦地下深处，一间用厚重铅板和法拉第笼加固过的密室。
这里是唯一能完全隔绝外界信号窥探的地方。
一张长条形的会议桌摆在中间，头顶的灯光惨白但得益于格黑娜工业的精良，十分稳定。
此刻，乾启坐在桌子的一端。
他的对面，是伊吹、日奈和日富美，这三位代表着多校联邦的最高战力与领导层。
他的左侧，则是气场全开的野宫。
她优雅地翘着二郎腿，而守卫周防则恭敬地站在她身后，如同最忠诚的骑士。
而在乾启的对面——也就是桌子的另一端。
时面无表情地捧着那个平板电脑，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支架，任由平板中的人侃侃而谈。
“初次见面，正式介绍一下。”
平板的屏幕亮起，显示出了一个简笔画的少女头像。
“我是原本属于千年的‘真理部’部长，现任反抗军情报网络核心——曙光（himari），当然，你也可以继续叫我日鞠。”
“总之，谢谢你，乾启老师。”
“我听说被机械女神占领的千年被解放后，就让Nox去调查了一下，确认那里的‘诡异’确实被净化，千年的孩子们也得到解救后，我才敢从那个几乎不联网的老旧服务器里转移出来。”
“如果没有你，我也许还要在那堆废铁里躲藏好几年，总之，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没事，这是我该做的。”乾启点了点头，结果就在这时——
“哼。”
旁边的野宫突然冷哼了一声。
她转过头，装作在看指甲，但放在桌下的脚却毫不客气地踢了乾启的小腿一下。
咚。
乾启疼得嘴角一抽，但面对这么多人，只能强装镇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这女人……是在吃醋吗？可我们也才见面一天啊？
“既然如此。”
乾启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话题道，“日鞠，你让时……Nox特地把你带到这里，又这么光明正大地现身，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确实如此。”
日鞠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不然我也不会冒着被发现的风险，让Nox特地去废墟里挖了个还能用的平板电脑出来。”
“也就是说——”
“我是来寻求合作的。”
她顿了顿，旋即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为了将那个来自异界的入侵者……从我们那位失踪的‘老师’身上赶走。”
“什么？！”
日奈和日富美同时惊呼出声。
“你说……我们的老师？”日奈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老师……他还活着？！”
她依稀记得，五年前……诡异降临的时候，基沃托斯所有高端战力在联邦学生会会长的号召下，全都往某个方向集结。
也就是那时……高端战力们几乎全灭，而幸存下来的人也说……
那个人，变成了怪物，所以她们就……
“活着，但也可以说是死了。”
日鞠解释道，“五年前，那个‘老师’确实被各方势力争夺，最后被软禁在沙勒，但就在那个时候，一个来自基沃托斯之外的意识体——我们暂且称之为‘外神’——趁着世界末日来临，老师精神最脆弱的时候，强行占据了他的身体。”
“那个外神利用老师的身体和权限，篡改了基沃托斯的底层规则，引发了这场浩劫。”
“所以……”
日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现在的那个‘幕后黑手’，那个坐在高塔之上俯瞰我们的家伙……他用的，就是我们那位老师的脸。”
死寂。
日鞠的声音在密闭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寒意，不寒而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乾启皱眉，“详细说说？”
“没问题，这就为你展示。”
日鞠打了个响指——虽然那是电子合成音——下一刻，屏幕上的画面一变。
一张复杂的时间轴图表展现在众人面前，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颜色的节点和线条。
“这可是我让Nox那孩子冒着生命危险，一点一点从废墟里抠出来的‘世界异变’线索哦，要是换了别人，哪怕花上一百年也理不清这团乱麻，但对于我这个全知全能的美少女黑客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虽然嘴上在自夸，但展示出来的内容却让人笑不出来。
“简单来说，五年前那个被称为‘色彩降临’的日子，其实是一个障眼法，在大量的诡异生物伴随着红色的天空降临的同时，有一个更加隐秘，更加危险的‘存在’，趁乱潜入了基沃托斯的权力中心——圣所之塔。”
屏幕上，圣所之塔的模型从原本的神圣白色，逐渐被一层黑色的数据流覆盖、吞噬。
“从那一刻起，真正的圣所之塔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伪装成塔的巨大‘扭曲源’，它就像一个巨大的辐射塔，源源不断地向整个基沃托斯发送着错误的规则和绝望的信号。”
看着屏幕上展示的世界变化——从繁华的都市变成废土，从和平的学院变成修罗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无力感涌上心头，就像是面对着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般，让人心力交瘁。
“不过，请不要露出这种死了金鱼一样的表情。”
下一刻，日鞠的声音突然变得轻快起来，“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我这个‘超天才病弱黑客美少女’解不开的谜题。”
“经过我这几年的潜伏和计算，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世界，并没有彻底没救。”
“真的吗？！”日奈猛地抬起头，眼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当然。”
日鞠肯定地说道，“关键就在于——‘老师’。”
“老师？”
“对，那个外神虽然占据了老师的身体，但他并没有完全融合，老师的灵魂……或者说那个名为‘老师’的概念，依然在抵抗，只要我们能把那个入侵者赶出去，让世界的中心——也就是圣所之塔的控制权，重新回归到真正的老师手里，那么一切的扭曲，都有可能被修正。”
“赶出去？”乾启挑眉，“说得容易，你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吗？”
“以前不知道，但现在……”
日鞠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得意，“多亏了我的王牌特工——Nox小姐，她可是做了件连我都觉得有些疯狂的事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个充当手机支架的身影。
而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在平板上操作了几下，下一刻，屏幕上出现了一段抖动得很厉害，画质也很模糊的视频。
那是第一人称视角，拍摄者显然是在极度危险的环境下进行偷拍的。
画面中，是一个奢华的大厅。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正背对着镜头，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该死的……系统，进度怎么这么慢？”】
【“只要攒够了绝望值，我就能兑换那个‘弑神武装’了……到时候，我就能去下一个更高级的世界刷分了！”】
【“这群愚蠢的原住民……不过是我的经验包罢了！哈哈哈！老子真正的目标，可是洪荒大舞台！”】
视频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系统……刷分……经验包……还有洪荒？”
乾启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咔吧”的脆响。
原来如此……
“看来，是这样啊。”
黑服的声音也同时响起，厌恶道，“一个依靠‘系统’这种外挂来掠夺世界的穿越者，把活生生的人命当成游戏里的数据……这种低劣的品味，真是让人作呕。”
这下目标明确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