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这里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乾启端起桌上已经凉了大半的咖啡，刚喝了一口——
“夏莱还是一如既往没干净到哪里去。人再多也就那样。”
门口忽然飘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乾启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门口站着一名少女。
这个少女看起来和爱丽丝一模一样，像是从一个模具里印出来的。
同样的身高，同样纤细的身形，但也就“像”到这里为止了。
因为她的头发是雪白色的，皮肤白得几乎透光，一双红色的眼眸半眯着，正掐着鼻子扫视整个办公室，身上穿着一件合体的便服，外面套了件深色的修身冬装外套，领口别着一个小小的蝴蝶结，脖子上还围着一条跟爱丽丝那条正好反过来的红围巾
“凯伊？”乾启放下咖啡杯，有些诧异。
“哼。”
凯伊松开掐着鼻子的手，迈步走进办公室。
“好久不见啊，老师。”
“好久不见，话说你怎么来了？”乾启靠在椅背上，笑着问。
“只是单纯想来看看罢了。”
凯伊在办公桌前站定，双手抱胸，扫了乾启一眼，“笨蛋王女一大早就兴冲冲地跑过来，我总得确认一下她没有在半路上被什么奇怪的东西拐走。”
“爱丽丝又不是小孩了。”
“可在我看来，她和小孩没有任何区别。”凯伊微微扬起下巴，见此乾启笑了一声，没有反驳，只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来都来了，坐下聊吧，对了，在日鞠那边过的怎么样？”
“哈？”
凯伊坐下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用一种微妙的表情看了乾启一眼。
“你想听实话？”
“当然是实话。”
“行吧。”
凯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了。
“那个自称超天才病弱黑客美少女的女人，作息时间简直是对生命科学最大的侮辱！凌晨三点还在吃薯片，键盘上全是碎屑，甚至轮椅扶手都变成了零食储藏架，我上次帮她清理的时候从里面掏出了半包过期两个月的软糖。”
“？？？？”
“这还不算，她让我当她的助手，名义上是数据分析，实际上每天都在让我帮她跑腿，买咖啡、取快递、给她的盆栽浇水，数据分析确实也有，但全是她不想处理的垃圾工作堆到我这边来。”
说罢，凯伊顿了一下，换了口气，语速却丝毫没减。
“最离谱的是上个月，她让我黑进联邦学生会的数据库帮她查一份文件，我以为是什么要紧的事，结果查出来是查她自己当年的入学考试成绩。”
“啊？？”
“她看完后对着屏幕笑了十分钟，然后把成绩单打印出来裱了个相框，我到现在都不理解这有什么好裱的。”
“……”
乾启安静地听着，中间没有插嘴。
毕竟人一旦开始吐槽就不会停，而他能做的就是在合适的时机递上一杯水，仅此而已。
“而且她的生活自理能力和游戏开发部那群人比起来简直不相上下，不对，可能更差。至少柚子会自己打扫社团教室，小桃和小绿会去食堂吃饭，爱丽丝虽然什么都不会但至少有我在管，但日鞠呢？她能在轮椅上坐一整天不吃不喝，我说你这样身体会垮的，她说没关系反正她的身体本来就不怎么动，代谢率低，这是代谢率的问题吗？这是基本营养摄入的问题！”
终于，凯伊停了下来，大概是把一肚子苦水倒得差不多了，少女的脸颊微微泛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因为说太多话缺氧。
“给。”
乾启适时地把一杯水推到她面前。
凯伊看也不看，直接接过来喝了一口，深呼吸了一下，脸上恢复到了平时冷淡的表情。
“既然日鞠那边那么辛苦，那你今天怎么跟爱丽丝她们一起来了？”等到凯伊彻底恢复，乾启又问道。
“哦，这个啊。”
凯伊放下水杯道。
“最近在帮她们改东西，游戏开发部在做一个新游戏，数值系统和关卡设计都需要重做，小绿写的怪物数值简直可以用灾难来形容，新手村门口的小怪攻击力比最终boSS还高，我帮她们调平衡、整理数据库，顺便纠正了一堆会引发内存泄漏的代码错误，说真的，她们四个人连一个版本管理工具都不会用，甚至代码还要靠U盘拷贝。”
“……”
这都啥人啊。
——不过这孩子，还是这么的不坦率呢。
乾启听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凯伊的话听起来像是嫌弃爱丽丝她们到了极点，但一个真正嫌弃的人不会花时间去帮别人整理数据库，更不会把一行行代码都翻出来纠正。
而凯伊似乎没有注意到乾启脸上的笑意，继续往下说。
“不过话说回来，她们那个社团的文件夹结构虽然一塌糊涂，里面倒是藏了一个挺有意思的东西。”
“哦？什么东西？”
“一个还没做完的开放世界游戏，世界地图的设计相当成熟，任务系统逻辑清晰，美术风格也统一，和她们平时做出来的那些数值崩坏、UI乱飞的东西完全不像一个团队做的。”
说着，凯伊微微眯起眼睛，打量乾启道。
“所以，我很想问问她们社团是不是偷偷招了新人没告诉我，以她们四个目前的水平，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
乾启端起咖啡杯，笑而不语。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凯伊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脸上的表情。
“没什么，你继续。”
“……有古怪哦。”
凯伊狐疑地看了他两秒，但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重新端起水杯。
“反正我现在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给爱丽丝发消息问她有没有好好吃早饭，让她自己在千年生活完全不行，没人盯着她能抱着手柄玩到天亮。”
“小桃和小绿好歹是姐妹互相照应，柚子虽然社恐但至少会按时去便利店买东西，唯独这个笨蛋王女，好像完全没有‘身体需要定期补充能量’的概念。”
“所以你现在每天早上发消息，是怕她饿着？”
“……”
凯伊的动作顿了一下，别过脸去。
“我只是在做任何一个负责的监护人都会做的事……嘛，反正随你怎么理解。”
就在这时，走廊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凯伊酱——！”
“？！”
凯伊手里的水杯差点滑出去。
她猛地转头，就看到爱丽丝正从走廊那边冲过来。
她身上已经换上了那套蓝白配色的女仆装，白色围裙在她奔跑的时候鼓成一面帆，裙摆下白色的连裤袜在走廊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深蓝色的长发重新梳过，在脑后高高扎成一个利落的单马尾，头顶的喀秋莎头饰随着她的步伐一颠一颠的。
“凯伊酱凯伊酱凯伊酱——！”
爱丽丝一个急刹车停在凯伊面前，围裙的系带差点被惯性甩飞。
她在凯伊面前原地蹦了两下，单马尾在脑袋后面像根弹簧一样跳来跳去，然后原地展示自己道。
“爱丽丝换了女仆装哦！凯伊酱你看你看！”
“……看到了，不用叫那么大声，整栋楼都听见了。”
凯伊放下水杯，上下打量了爱丽丝一眼，接着点头道。
“很好看呢，爱丽丝。”
“嘿嘿～那，爱丽丝要和凯伊酱一起当女仆勇者！”
“什么？！”
听到爱丽丝的话，凯伊傻眼。
“我也要？？”
“对啊！凯伊酱也快去换女仆装！小桃和小绿已经在电竞房准备了！玛尔库特姐姐说她今天只帮我们测一个小时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
“真是的！！”
凯伊用手指抵住了爱丽丝的额头，把她往后推了半个身位。
“我才不要。”
“可是凯伊酱上次明明穿了——唔唔！”
爱丽丝的话还没说完，凯伊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捂住了爱丽丝的嘴，然后恶狠狠地看向乾启，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淡红。
“刚刚你什么都没听到，是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