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叔,都……都死绝了……”
红狼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像是在筛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这……真……真的是那个捡垃圾的老头干的?”
他怎么也想不到,晚上的那个身上散发着垃圾恶臭、瘦不拉几的老家伙,竟然有那么大的能耐。
难怪那些人都叫他“邪皇”。
还真是够邪的!
听到这句话,齐镇山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他双腿一软,一个踉跄跌坐在了身后那辆车的引擎盖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西裤传来,却远不及他此刻内心的万分之一寒冷。
他呆呆地望着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废墟,眼神涣散,整个人心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语着,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
“这可让我如何与他们交代啊!”
“山叔,我们现在怎么办?”
红狼凑到齐镇山跟前,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焦急。
作为齐镇山的心腹,他自然清楚今晚这盘棋的每一步。
可现在,整盘棋都被那个老头掀翻了。
齐镇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死死盯着地上那些残缺不全的尸体,眼神从最初的惊骇、绝望,一点点变得阴沉起来。
突然,他面色一凝,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眼底猛地闪过一丝狠戾的光。
“快!回庄园!”他猛地站起身。
“回庄园?”红狼一脸错愕,瞪大了眼睛。
“山叔,我们不是刚从那里出来吗?”
“而且……而且那里已经交给夜渡的人了,咱们现在回去,算怎么回事?”
“哪儿那么多废话!给我上车!”齐镇山猛地转过头,双眼通红地冲他咆哮,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红狼脸上。
“无论如何,也要把赵天给我留下!”
“绝不能让那小子再跑了!”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他一把揪住红狼的衣领,咬牙切齿地低吼:“只要赵天还在我们手里,就不怕那个老怪物不乖乖就范!”
“他是那老东西唯一的软肋!”
红狼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恍然大悟。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连忙点头:“是!山叔英明!”
都到这种生死关头了,他还不忘了顺手拍个马屁。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上车!”齐镇山猛地推开他,率先钻进了车里。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拉开车门跳上车。
只听见一阵剧烈的引擎轰鸣声再次撕裂夜空。
车队猛地掉头,轮胎在血泊中碾出几道刺目的红痕,随后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庄园的方向狂奔而去。
然而,就在车队尾灯彻底消失在夜色深处没多久。
不远处的一个阴暗角落里,几道修长的身影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这个齐镇山,为了上位还真是不择手段啊。”
说话的人,正是老头张震威。
他双手背在身后,步履从容地走到那片血肉模糊的废墟前,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满地的残肢断臂。
“他还真以为,黑天使的人能看上他?”
“不过是被人当枪使的蠢货罢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仿佛在看一堆冒着恶臭的垃圾。
站在他身旁的殷朗,嘴里依旧叼着那根标志性的棒棒糖,糖棍随着他说话的动作在唇边一翘一翘的。
他看着齐镇山他们离去的方向,微微偏过头问道:“威叔,齐镇山这是回去抓赵天了。”
“我们要不要暗中帮帮赵天那小子?”
“毕竟他那些人,恐怕应付不来。”
张震威笑了笑,随即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如果什么事情都要我出面替他兜底,那他这个老大,也就白做了。”
他转过身,迎着夜风缓缓说道:“这一次,我们已经明里暗里替他扫平了不少障碍。”
“所以剩下的事情,必须让他自己去处理了。”
“如果连齐镇山这种货色他都应付不了,那他还拿什么来帮我一起对付黑天使?”
“难道还要我替他杀一辈子的人吗?”
“也对。”
殷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显然对张震威的这番“养蛊”理论深表赞同。
张震威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吩咐道:“对了,让疯子他们先走吧。”
“告诉他们,我给他们放个长假,只要在这个星球上,随便吃随便喝随便玩,一切开销我来报销。”
说到这,张震威的语气中多了几分难得的赞赏:“这一次云昆之行,他们几个出生入死,我给他们记头功。”
殷朗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咔嚓”一声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调侃道:“得嘞!”
“这帮孙子要是知道有长假放,还有威叔您亲自报销,这下尾巴又要翘到天上去了!”
“就怕他们出去浪一圈回来之后,路都要走不动了。”
两人相视一笑,随后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废弃工厂的废墟之中,只留下一地死寂与血腥。
......
而此时,别墅内的打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无论是赵天这边,还是“夜渡”麾下的杀手,皆是各自势力中千锤百炼的顶尖精英。
双方动起手来,当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刀光剑影间杀机四伏,谁也没有丝毫退让的余地。
伴随着一次次震耳欲聋的闷响与兵刃相交的锐鸣,大厅内几乎已经找不出一件完整的物件。
那些原本价值连城、奢华至极的家具摆设,在激烈的打斗中被尽数摧毁,化作一地狼藉的碎木与玻璃残渣。
墙壁上、地板上,到处都喷溅着刺目的血迹,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尘土,令人窒息。
穆少静静地站在战圈之外的阴影里,脸色已经由一开始的风轻云淡,彻底沉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凝重。
他这次带来的,可是“夜渡”亚洲分部麾下最精锐的一批死士。
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狠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