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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四季更替。

又是一番新的轮回。

这夜,月色如水,洒在幽静的山谷间。

孟九笙跌跌撞撞地穿过密林,终于找到了一处隐蔽的泉水。

她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跌入水中,冰冷的泉水没过身体,却无法压下体内那股翻涌的燥热。

合欢蛊。

她中了合欢蛊。

那个邪修临死前的反扑,将这东西打入了她体内。

孟九笙本以为可以压制,却没想到这蛊毒如此霸道,短短半个时辰,就已经开始侵蚀她的神智。

她咬着牙,盘坐在泉水中,运起全身灵力压制那股燥热。

泉水冰冷,可她体内却像燃着一团火,烧得她浑身颤抖,意识一阵阵模糊。

合欢宗的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下流。

孟九笙心里暗骂,并再次调转灵力压制蛊毒......

可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那股燥热感不降反增。

这么难缠?

他们到底是用什么东西炼制出来的!

就在这时,岸边的草丛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个身影拨开灌木,踉跄着走了出来。

是个年轻男子。

他穿着一身深青色劲装,像是赶了很远的路,衣摆沾着泥点和草叶。

他似乎是听到了水声,循着声音找过来,想讨口水喝,却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泉水中央,一个女子衣衫尽湿,脸色潮红,浑身颤抖,像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男子愣住了,下意识就要转身回避。

“谁?”

男子还没来得及跑,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袭来,缠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拖进了水中!

“扑通——!”

水花四溅,他呛了好几口水,慌乱中挣扎着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还没看清眼前的情形,一只手已经扼住了他的咽喉。

那手纤细,却有力的像铁钳。

冰冷的杀意扑面而来,让他瞬间动弹不得。

“还敢追过来?”孟九笙的声音沙哑,却透着刺骨的寒意,“来得好,正好送你们一起上路。”

她抬起另一只手,掌心凝聚着凌厉的灵光,眼看就要落下。

男子下意识抬起头,看向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月光透过树梢洒落,映出她的眉眼。

那只即将落下的手,忽然停在了半空。

孟九笙愣住了。

那双眼睛。

那张脸。

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刻进了骨子里,融进了魂魄里,哪怕轮回转世,哪怕沧海桑田,她也绝不会认错。

是他。

是那个两世为她而死的人。

那只扼住他咽喉的手,缓缓松开了。

掌心的灵光,悄然散去。

孟九笙就那样愣愣地看着他,浑身湿透,脸色潮红,身体里蛊毒翻涌,可她的眼睛,却亮得像燃着火。

傅今年捂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子。

她明明刚才还要杀他,可现在看着他的眼神,却复杂得让他看不懂。

“你……你是什么人?”

大半夜的在这泡澡?

这是什么习惯......

孟九笙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他。

看得他心底发毛,却又莫名的……心跳加速。

“那个......我就是从这路过,如果没什么事,我就不打扰你了......”

体内的蛊毒又在翻涌,那股燥热烧得孟九笙几乎站不稳。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脸色潮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可她的眼睛,始终没有从他脸上移开。

傅今年看着她的样子,心里那股莫名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看起来很难受。

非常难受。

她需要帮助。

可他能做什么?

“你……你是不是受伤了?”傅今年犹豫着问,“我懂一点医术,要不……”

话音未落,面前的人忽然向前一倾,整个人朝他栽了过来。

傅今年下意识伸手接住她,温软的身体撞进怀里,湿透的衣衫贴着肌肤,滚烫的温度隔着布料传来,烫得他浑身一僵。

“姑……姑娘?!”

孟九笙靠在他怀里,双手抓着他的衣襟,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和前世一模一样的眼睛,眼眶忽然就红了。

“傅今年?”

孟九笙现在的卜算之术已经炉火纯青,只一眼,她便能推算出对方的生平。

所以她知道,他是傅今年,也是谢寻。

她还没来及去找他,他便先来了......

傅今年一愣:“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孟九笙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中了合欢蛊。”

傅今年的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

合欢蛊?

那东西他听说过,是邪修用来控制人的下作手段,一旦中了,就必须……必须……

男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整个人僵得像一块石头。

“你……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我……我又不能……”

他可以救人,但不代表要献身啊!

而且是跟一个初次见面的人!

“你能。”孟九笙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只有你能。”

这或许就是天意。

傅今年彻底懵了。

什么叫只有他能?

他们素不相识,她怎么就知道只有他能?

可她那目光,认真得不像是胡说八道。

那双泛红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有痛苦,有渴望,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很深很深的东西。

那东西让他心里发颤。

傅今年艰难地开口:“那个,你要不再想想别的办法......”

“我叫孟九笙。”孟九笙打断他,一字一句,“我知道你不认识我,可我等你很久了。”

傅今年愣住了。

什么意思?

什么叫等他很久了?

“姑娘,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没有说胡话。”

孟九笙的声音开始发颤,蛊毒又在翻涌,烧得她意识一阵阵模糊。

“可我没有时间解释了……傅今年,你愿不愿意帮我?”

她说着,抓着傅今年衣襟的手紧了紧,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月光下,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惊慌和茫然,还有一丝本能的推拒。

那是一个陌生男子面对这种荒唐局面时最真实的反应。

那一瞬间,孟九笙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她在干什么?

傅今年和她不同。

他没有前世的记忆。

对他来说,她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女子。

抓着他衣襟的手,缓缓松开了。

孟九笙后退一步,泉水在她周围荡开一圈圈涟漪。

她垂下眼,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算了,你走。”

傅今年愣住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女子,看着她松开了他,看着她退后,看着她垂下眼不再看他。

明明是他想要的。

离开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离开这个莫名其妙的女子......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那个样子,他心里竟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忍。

她看起来很痛苦。

非常痛苦。

孟九笙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脸色潮红得不像话,嘴唇被咬得发白,像是在用尽全力压制着什么。

“赶紧走!”

傅今年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应该走的。

可他的脚,一步也迈不动。

“你……”傅今年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这样,会死吗?”

孟九笙没有抬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不会。”

只是会痛苦些时日而已,她能熬过去的......

傅今年看着那个浑身湿透、独自颤抖的身影,看着那双垂下的眼睫,看着那张明明痛苦却倔强地咬着嘴唇的脸。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莫名其妙的画面。

像是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却不是“傅今年”,而是别的什么。

像是有人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

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说:下辈子,我去找你。

他不知道心里为什么会涌出这种异样的感觉。

可他知道,他走不了了。

“我……”傅今年开口,声音艰涩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帮你。”

孟九笙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站在那里,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映出那双复杂的眼睛。

里面有惊慌,有犹豫,有挣扎,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说不清的东西。

“你……”孟九笙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傅今年苦笑了一下:“只要姑娘不嫌弃。”

眼前的孟九笙,那张面容清丽的不似凡人。

眉眼如远山含黛,肌肤似雪,被泉水浸湿的青丝贴在脸侧,平添几分柔弱。

她明明中了蛊毒,却丝毫无损那股出尘的气质,反而像瑶池仙子误落凡尘,惹人怜惜。

傅今年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和这样仙子一般的人物在一起,倒像是他高攀了。

孟九笙直直地看着他,看着那张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那双明明没有记忆却依旧为她停留的眼睛。

“你确定?”

傅今年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坚定地迎上她的眼睛:“确定。”

“不后悔?”孟九笙又问,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试探。

傅今年看着她那双被蛊毒烧得迷离、却依旧努力保持清醒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他轻轻笑了,那笑容里有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温柔。

“不悔。”

话没说完,孟九笙手腕一转,灵力涌动,一把将他拉了过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消失,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脸。

看着那双明明没有记忆却依旧为她停留的眼睛,心中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崩塌。

“我会对你负责的。”

话音刚落,孟九笙倾身向前,覆上了他的唇。

傅今年的身体瞬间僵住。

那唇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泉水的凉意和蛊毒灼烧的滚烫,生涩地贴上来,毫无技巧可言。

她的吻笨拙而生疏,像是不曾做过这种事,却又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傅今年的理智告诉自己,他应该推开她的。

毕竟他们才认识不到半个时辰。

可他没有。

那双眼睛看向他时的执着,那句“我等你很久了”的认真。

以及此刻这个笨拙的吻里藏着的孤注一掷。

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无法推开她。

反而……

反而想把她抱得更紧。

孟九笙吻得很投入,也很生涩。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未与人这般亲近过。

前两世,他们相遇太短,离别太长,连一个拥抱都不曾有过。

这是第一次。

起初,傅今年身体僵硬,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觉得心跳快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可就在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他就想把她拥入怀中......

心里这么想着,傅今年抬手扣住孟九笙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孟九笙一愣。

下一秒,主动权便被夺走了。

傅今年反客为主,将她抵在泉边的青石上,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从最初的生涩,渐渐变得缠绵而霸道,像是沉睡的记忆在苏醒,像是刻进魂魄的本能在苏醒。

泉水轻轻荡漾,月光洒落,映出两道相拥的身影。

良久,傅今年才稍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孟九笙,记住你说的话。”

“你要对我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