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随着这股金光的再度爆发,花轩衣脚下那片原本已经开始重新恢复活力的血海,竟在瞬息之间,被这股更加强大的力量再次狠狠镇压了下去。
所有翻涌的血浪都在一瞬间被压平,整个血海表面变得如同镜面一般光滑,连一丝涟漪都不敢泛起。
“这……这怎么可能?”
花轩衣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他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支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更加恐怖威压的金箭,失声嘶吼道。
那支金箭周身金光一闪,在花轩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化作了一个身穿金袍、身形修长、面容精致得如同瓷娃娃一般、却偏偏让人分不出男女的孩童。
那金袍孩童背负着双手,用一双漠然得如同在看死物般的眼睛,俯瞰着下方目瞪口呆的花轩衣,淡淡开口说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如此死性不改。你以为,我这么多年插在你的血海里,是为了什么?我的力量,早就已经渗入了你血海中的每一滴血、每一缕魂。你以为把我拔出来,就能万事大吉了吗?真是可笑至极。”
祂微微一顿,用一种宣判死刑般的冷酷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今日,我便让你魂飞魄散。”
说着,祂举起那白嫩的小手,对着花轩衣以及他脚下的那片无边血海,轻轻地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响指声,在这片死寂的天地间响起。下一刻,花轩衣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
他那片引以为傲、修炼了不知多少万年、足以媲美一整个小千世界的血海本源,竟在这一刻,从那支金箭刚刚被拔出的那座红色小岛开始,猛地燃起了一层无法扑灭的、辉煌璀璨的金色火焰。
那金焰以血海本源为燃料,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所过之处,血海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蒸发、净化、焚烧成虚无。
花轩衣惊恐万状,他那张俊朗的脸上再无半分血色。
他拼尽全力,大手猛地一挥,周围的空间法则被他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竟硬生生裹挟着那片还在燃烧的无边血海,瞬息之间便撕裂了虚空,消失在了原地,向着远方疯狂逃蹿而去。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那个刚刚还不可一世、宣判了花轩衣死刑的金袍孩童,却猛地收敛了所有金光,一把拉起苏灿的手腕,用一种极其急促、甚至带着几分后怕的语气,低声喝道:“快走!不然等他反应过来,我们就全完了!”
话音刚落,祂便拉着苏灿,化作一道几乎要撕裂时间长河的璀璨金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向着远离花轩衣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速度快到了连苏灿都感觉自己的神魂在剧烈震颤,眼前的景象都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不知飞出了多远,直到身后那股令人窒息的、属于花轩衣的恐怖威压彻底消失在了感知范围之内,确定那个老怪物没有追上来之后,那金袍孩童才终于停下了遁光,松开苏灿的手腕,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小脸上露出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前辈!”
苏灿有些不解地看着身旁这个正拍着小胸脯、一脸后怕的金袍孩童,问出了心中那个最大的疑惑:“您方才不是能够直接点燃他的血海本源吗?那火焰,几乎将他的血海都烧穿了。为何我们还要如此仓皇地逃跑?”
刚才在那片血海上空,苏灿伸手握住那支金箭的瞬间,便已清晰地感知到了其中残存的意志。
那道意志虽然虚弱,却依旧带着一股不容亵渎的威严,在确认了苏灿神华大学大一学生的身份之后,那道意志便引导着苏灿,让他配合自己演了方才那出戏。
只是苏灿原本以为,这支金箭是那上古血魔花轩衣的绝对克星,是足以将他彻底镇压、甚至当场斩杀的终极底牌。
但现在看这金袍孩童脚底抹油的模样,恐怕真相远非如此。
“嗨,你有所不知。”
那金袍孩童叹了口气,小脸上满是唏嘘与后怕:“此魔乃是货真价实的七阶存在,全盛时期,就算是我主人亲自出手,也要费上一番手脚,更不用说是我这区区一支被遗落在此地、无人操控的箭矢了。我能够压制他这么多年,让他日日夜夜承受穿心之苦,靠的并非我自身的力量,而是当年我主人留在我身上的那道无上法力。可我主人他……他早就已经陨落了。那道法力,也在这无数年的消耗中,被一点一点地磨去了十之八九。”
祂说着,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白嫩的小手,语气之中满是感慨与无奈:“此魔极其狡诈,他自知无法强行将我拔除,便分出了自身的七情六欲,化作足足十三尊魔头,七情也就是你所见到的那所谓的‘七圣’,至于那六欲,更是在外面不断掠夺、吞噬、勾引各路妖魔鬼怪,用他们的血肉与神魂,来反向供养他的本体,以此来对抗我主人留在我身上的那道法力。
此消彼长之下,我几乎快要压制不住他了,若不是你恰好闯入此地,又恰好是学校的学生,身上有我主人同源的气运庇护,恐怕再要不了多久,我便会被他彻底炼化。到那个时候,他必定会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祂说着,仿佛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画面,小脸上不由得又浮现出了一抹深深的后怕。
“那他刚才……为何如此恐惧?”
苏灿依旧有些不解,方才花轩衣那副被吓得魂飞魄散、不惜撕裂虚空疯狂逃窜的模样,可做不得假。
那分明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对那金焰刻骨铭心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