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对于苏灿这样的存在来说,三千年不过是一次短暂的赶路,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这段旅程平静无波。
恰恰相反,这三千年来,他几乎每天都要面对各种各样的危险。
有一次,他经过一片被黑色雾气笼罩的区域,原本平静的雾海突然翻涌起来,无数只苍白的手掌从雾气深处伸出,试图将他拖入其中。
那些手掌看似没有任何力量波动,却能够直接穿透他布置在体表的防御,甚至试图侵入他的神魂。
苏灿当机立断,催动血海,将周围的黑雾尽数吞噬。
可直到离开那片区域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血海之中竟然多出了一道诡异的印记,根本无法驱散。
还有一次,他误入了一片破碎的时间乱流,那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也没有过去与未来的明确界限,他明明朝着一个方向飞行,前方却突然出现了数百个不同时间节点上的自己。
有的苏灿正在与强敌厮杀,有的苏灿浑身染血,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还有一个苏灿已经失去了生命气息,身体正在时间之力的侵蚀下迅速腐朽。
若不是他及时动用了永恒之塔,将自身所在的时间线牢牢固定下来,恐怕真有可能被那片乱流拖入某个未知的时间节点,再也无法返回。
除此之外,他还遇到过吞噬空间的怪物、能够寄生神念的诡异生命,以及一些明明没有任何生命气息,却能够主动追踪外来者的古老遗骸。
每一次遭遇,都足以让大日级六阶甚至是七阶强者陨落,但苏灿终究还是活了下来。
而在这三千年的时间里,还有一件事让他感到十分奇怪,那就是无论遇到怎样的危险,都没有真正达到大日级七阶或者更高层次的存在主动向他出手,偶尔有一些实力不弱的怪物注意到他,也会在感知到他的气息之后,选择远远避开。
这显然不太正常,毕竟这片空间里囚禁着如此众多的恐怖存在,按理来说,不应该如此平静。
更何况,苏灿身上并没有什么能够让所有高阶强者同时忌惮的东西,除非这片空间存在某种特殊的规则,又或者有什么东西正在暗中关注着这一切。
直到三千年后的某一天,苏灿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的前方,出现了一座庞大得难以想象的血巢,那是一种近乎无法形容的景象,亿亿亿亿亿光年都不足以形容其宏伟,如果说先前那些囚禁强者的牢笼,就像是悬浮在虚空中的一个个气泡,那么眼前这座血巢,便像是一颗被无数血管包裹的巨大心脏。
它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之中,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暗红色组织。
无数粗大的血管从血巢内部延伸而出,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那些血管穿过虚空,连接着远处的一座座牢笼,时不时便有一股股颜色各异的能量顺着血管流淌而来,最终被血巢吞噬。
每当有能量汇入,血巢表面便会泛起一阵微弱的红光。
与此同时,一股更加隐晦、却也更加恐怖的气息,从血巢深处缓缓弥漫出来。
苏灿仅仅是感知了片刻,便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看来,这里面关押的东西,比我想象中还要麻烦。”
苏灿低声自语。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那颗沉寂的珠子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苏灿眉头微挑,还没等他有所动作,下一刻,珠子竟然自行从他的掌心飞了起来。
“嗯?”
苏灿立刻伸手去抓。
然而,那枚珠子却像是拥有自己的意识一般,轻轻避开了他的手掌,随后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径直朝着血巢飞去。
它的速度并不快,但无论苏灿如何催动神念,都无法阻止它继续向前,就在珠子接触到血巢的瞬间,整个空间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苏灿的心头猛然一沉,他本能地意识到,接下来恐怕会发生某种极其可怕的事情。
果然仅仅一瞬间,血巢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咚!”
随着一道沉闷的声响从血巢深处传出,苏灿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骤然停顿了一瞬。
紧接着,第二道声音响起。
“咚!”
这一次,整片虚空都开始震颤,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凭空浮现,远处的牢笼接连摇晃,数不清的封印铭文同时亮起,仿佛正在拼命压制某种即将苏醒的力量。
血巢在跳动!它竟然像一颗真正的心脏一样,开始不断收缩、膨胀,无数血管随之鼓胀起来,暗红色的能量在其中疯狂流动,原本严密排列的封印铭文也开始剧烈闪烁。
有些铭文试图重新排列,修复封印的缺口,有些铭文则直接燃烧起来,化作一道道金色的火焰,可无论这些封印如何挣扎,都无法阻止血巢内部那股力量的苏醒,终于在持续了片刻之后,第一道封印铭文崩碎了。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越来越多的铭文接连炸裂,化作漫天光点,那些光点尚未散去,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吞噬殆尽。
苏灿的神情彻底凝重起来,他毫不犹豫地向后暴退,同时将自己能够动用的防御手段全部展开。
血海翻涌,层层血色屏障覆盖在他的身体周围,轮回血狱的法则丝线从虚空中延伸而出,交织成一道坚固的防线,永恒之珠也在他的操控下缓缓转动,将他的时间线牢牢固定。
与此同时,永恒熔炉的力量全面运转,试图解析眼前发生的一切,然而下一刻,一股恐怖的血气突然从血巢之中爆发出来。
轰!
整片空间瞬间被染成了血红色,那不是普通的血色光芒,而是一种仿佛能够侵蚀天地万物的本源之血。
血光所过之处,空间开始扭曲,法则开始紊乱,原本悬浮在虚空中的那些牢笼也纷纷剧烈震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