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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欢离合都曾经有过,这样执着究竟为什么”的歌词还在风里飘荡,

闫解成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腹触到掌心早已愈合的旧茧——

那是年少时打工留下的印记,也藏着无数个饿肚子的夜晚。

他眼底没有半分对过往的怀念,只剩一片冰冷的漠然,连一丝波澜都无。

这院子、这胡同,每一块砖都浸着他的委屈,

每一缕风都裹着被苛待的苦涩,哪里有半分值得念想的地方?

他轻轻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与不耐,眼底的决绝愈发浓烈:

只求赶紧把今天的白事收尾、家产的事儿了结干净,从此再也不踏进这条胡同,

再也不沾这老宅的是非,再也不想起这些蚀骨的苦。

院角烧水冒出的热气晃过眼前,却暖不进心底积了几十年的寒凉。

他转身快步往正屋方向走去,脚步又急又沉,

每一步都像是在和这满院的过往强行切割,只盼着尽早脱身。

中院里,何雨柱老两口正望着那处翻新后的老房子出神。

青砖屋墙新勾了缝,齐整利落;屋顶瓦片换得密实,没半分残缺;

连廊下的木柱都添了层清漆,摸着顺滑。

这宅子既守着老底子的韵味,又透着仔细打理后的规整,瞧着就让人舒心。

何雨柱背着手,指尖隔空虚虚蹭过廊柱上熟悉的纹路,终究没敢真碰——

怕碰碎了满脑子的旧念想。

身旁的于海棠挽紧他的胳膊,瞅出他眼底那点怅然,轻声安慰:

“翻修得倒周正,比原来瞅着也顺眼。”

何雨柱正想说什么,月亮门方向传来哒哒的脚步声,两口子顺着声音望去,

就见薛小凤低着头,慢悠悠从后院走出来,脸上挂着股不明不白的笑,

八成是遇上啥美事了。

“薛姐!”何雨柱往前凑了半步,先招呼道,“您这是捡着啥宝了?瞧把您给乐的!”

“哟,柱子,你今儿也来了?”

薛小凤被打断思绪,抬眼瞧见是他,立马笑开了,

“咋着,这大老远的,闫家兄弟还特意给你请来了?”

她目光扫到于海棠,又热络地招呼,“海棠也来啦!

不就随个份子钱,你们两口子还真给闫家面儿,够讲究!”

“嫂子。”于海棠笑着点头,手上轻轻拍了拍何雨柱的胳膊,“这不搁家闲着也是闲着,

顺道过来瞧瞧老街坊,这不搬得也远,往后还不定能再回来几趟呢。”

“嘿!瞧你这话说的!”薛小凤摆了下手,嘴皮子依旧利落,

“你才多大岁数,有的是工夫,有啥不能回来的?

哪像我们这帮老骨头,活一天少一天,这会儿真是掰着手指头过日子喽。”

“嫂子,您可别这么说!”

于海棠连忙接话,语气里满是客套,“瞧您这身子骨,硬朗着呢,可别讲这些丧气话。”

“行了行了,咱俩别在这儿客套了,没劲。”

薛小凤笑着摆摆手,眼尾的皱纹挤成一团,“你俩这是瞅老房子呢?

放心,房子在你铁柱哥手里,保管糟践不了,他那人,你们还不了解!”

说着,她快步走近,一把拉过于海棠的手,语气热络又自然,

“外头风凉,别在院里戳着了,麻利儿着跟我进屋,

我给咱沏壶热茶,咱仨好好唠唠嗑,逗逗闷子。”

何雨柱两口子也不推辞,应了声跟着薛小凤往西厢房走。

刚掀帘进屋,一股淡淡的檀香就迎面漫了过来,清清爽爽的。

客厅陈设不算繁复,却处处透着雅致的古意,藏着主人的用心。

靠墙立着一组酸枝木旧书柜,柜上错落摆着青瓷小瓶和线装旧书;

案几是老榆木的,打磨得温润光滑,铺着素色绣竹纹的桌布;

窗边悬着半透的棉麻帷幔,外头的光照穿帘子,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墙角摆着两盆兰草,叶片舒展,添了几分清幽。

三人分宾主坐下,薛小凤拎过茶壶,给俩人各倒了杯刚沏的热茶,

杯沿冒着袅袅热气,暖意顺着鼻尖往心里钻。

“闫家那屋你们进去瞅了没?”薛小凤端起自己的杯子,呷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探寻。

“没。”何雨柱撇撇嘴,语气里透着不屑,“我俩是来还人情随份子的,

谁没事跑进去瞅他?进了屋还得给他鞠躬,美的他了还!”

于海棠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跟着点头:

“可不是嘛,来了那么多人,我就没见一个进去的。

都跟咱一样,应付完场面就完事儿。”

何雨柱端着茶杯,目光隐晦地落在薛小凤身上。

眼前这位六十多岁的老大姐,身形不如当年挺拔,背微微有些驼,

可眉眼间还留着几分当年的清秀。

他望着望着,思绪忽然飘回几十年前——那会儿他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半大小子,

第一次见薛小凤嫁进贾家,她穿着红衣裳,眉眼弯弯,笑起来格外喜庆。

那一刻的心跳加速,藏在他青春最隐秘的背旮旯儿里,

成了挥之不去的念想,如今想来,竟还清清楚楚。

转眼之间,他自己也年过六十,鬓角添了不少白发,真是岁月不饶人。

何雨柱轻轻晃了晃脑袋,把思绪拉回来,语气坦然又温和:

“薛姐,最近过得还好吧?身子骨硬朗不?没添啥毛病吧?”

“挺好挺好,身子骨还算结实。”

薛小凤笑着点头,眼角皱纹挤得更明显,透着知足,“平时就收拾收拾屋子,

没事跑后院跟淮茹嫂子唠唠嗑,打发打发时间,日子清闲得很。

倒是你们俩,看着也精神,气色不错。”

于海棠在一旁搭腔,嗔怪地瞪了何雨柱一眼,语气里满是温情:

“我们也还行,平时就搁家待着看电视,偶尔出去遛遛弯。

他啊,就是个闲不住的主儿,总爱琢磨点吃的,变着花样折腾。”

薛小凤笑着看向何雨柱,打趣道:“说起来,我还一直惦记着你那手艺呢!

如今还在饭馆掌勺呢?我们老姐妹几个聚一块儿,时常念叨你当年做的菜,

那叫一个香,想起来就流口水。”

何雨柱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得意,语气里满是欣慰:“去年就不干咯!

我那大外甥不让我出去折腾,说我都一把年纪了,还上啥班?

回家好好歇着,他来养我。

还有许晓那小子,念着我当年对他好,隔三岔五就往我那儿跑,

不是送这就是送那,我不收还不行,非得塞给我。”

这话里,既有对晚辈孝心的知足,也有对安稳晚年的惬意。

薛小凤听着,连连点头:“得!这样就好,年纪大了,就该享享清福,别瞎折腾。

你那手艺,往后咱想尝,还得劳驾你露一手喽?”

“那有啥说的!”何雨柱拍着胸脯应下,“等过些日子,你来组织人,

我再给大伙儿露两手,保准还是当年那味儿!”

“好嘞!这我可就记着了,你别想反悔!”

薛小凤笑着打趣,“你丫要是敢反悔,我就带着老姐妹去你家堵门,

非得让你给咱做不可!”

于海棠在一旁笑着插话:“你们俩就别逗闷子了。

柱子是个啥性子,您还不了解?说出去的话肯定作数。”

三人相视一笑,暖意裹着茶香,在屋里慢慢散开,

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旧时光,仿佛也跟着鲜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