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高是个留学生,远赴一个位于北方的极寒国度求学。
初来乍到,对接的中介是同胞,出于本能的信任,他没多犹豫就租下了一套房子。
屋子空旷得很,连张床都没有,小高当时没太在意,想着大不了自己添置,可住进去才知道,这里的冷能钻骨。
夜里根本不用闹钟,寒气裹着被子往骨头缝里钻,总能把人冻醒。
水土不服的症状来得又快又猛,小高开始频繁拉肚子,一趟趟地往厕所跑。
更让他崩溃的是,这个国家的公共厕所都要收费,可他的麻烦,偏偏出在自家的卫生间里。
小高养了三只猫,平日里黏人得很,可自打住进这房子,它们就总蹲在卧室门口,直勾勾地盯着厕所的方向。
那眼神说不上来的怪异,混杂着好奇和惊恐,像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每次小高喊它们,猫咪都会惊弓之鸟似的窜回卧室,躲在床底瑟瑟发抖。
这样的怪事持续了好几天,小高只当是猫咪胆小,没往心里去。
直到某天深夜,他刚要坠入梦乡,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这地方偏僻得很,晚上从不会有人造访。
小高心里犯嘀咕,以为是自己白天练琴吵到了邻居,赶紧爬起来去开门。
可门外空荡荡的,只有凛冽的寒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来,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皱着眉关上门,刚躺回床上,敲门声又响了,比上次更急,“咚咚咚”地砸在门板上,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小高的后颈瞬间冒起一层冷汗。他咬咬牙,从门后抄起一根棒球棍,攥得手心冒汗,心里发狠:再来一次,管他是人是鬼,先给他一棍子再说。
半分钟后,敲门声如期而至。
小高猛地拉开门,门外依旧空无一人。
夜风裹着寒意扑在脸上,他的心脏狂跳不止。
这下,他是真的怕了。
他缩着脖子逃回卧室,刚要锁门,却听见那敲门声又响了。
只是这次,声音微弱又断断续续,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门板。
不对劲。
小高屏住呼吸,循着声音找去,最后停在了自家厕所门口。
那声音,分明是从卫生间里传出来的!
“咚咚……咔哒……”
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门,又像是有人在疯狂按压门把手,一下又一下,带着一种急切又绝望的力道,仿佛拼了命想从里面出来,却被什么东西死死困住。
小高壮着胆子拧开把手,猛地推开门,按下灯的开关。
白炽灯“嗡”地亮起,照亮了空荡荡的卫生间。
瓷砖地面干净得反光,洗手台、马桶、淋浴间,样样都在原位,哪里有半分异常?
那敲门声,也在灯亮的瞬间,戛然而止。
小高后背发凉,却又有点不甘心。
他关上门,站在门外死死盯着,想看看这怪声到底从何而来。
没过多久,那熟悉的“咔哒”声又响了。
厕所门的把手,竟自己往下按了两下!
小高头皮发麻,一次又一次地开门,可每次门后都是空的。
反复几次,他的恐惧渐渐被烦躁取代,冲着厕所门,用当地的语言破口大骂,脏话一句接一句地往外蹦。
神奇的是,骂完之后,那敲门声和按压声,真的彻底消失了。
小高松了口气,甚至有点得意。
原来对付脏东西,不分国内外,骂脏话都管用。
他心大得很,回卧室锁上门,连厕所门都没关,倒头就睡。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通怒骂,彻底惹恼了那个东西。
后半夜,小高被冻醒了。
不是那种皮肉的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冻得他牙关打颤。
更难受的是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爬起来喝口水,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是鬼压床。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只能勉强眯开一条缝。
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就在他拼命挣扎的时候,一个黑影,缓缓蹲在了他的胸口上。
是个老太太。
她佝偻着背,枯瘦的手指抠着小高的床单,一双眼睛在黑暗里闪着绿油油的光,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小高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他想尖叫,想挣扎,可身体像是被焊在了床上,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这时,卧室内的三只猫突然炸了毛。
平日里最安静的那只,此刻发出凄厉的低吼,弓着背,冲着老太太的方向龇牙咧嘴,另外两只也跟着狂叫起来,声音里满是惊恐。
老太太像是被猫叫惹烦了,缓缓抬起头,那双发光的眼睛扫过三只猫,又落回小高脸上。
她突然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
枯瘦的手猛地伸出来,掐住了小高的脸。
那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像是要嵌进肉里,又掐又撕,疼得小高眼前发黑。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冰冷的指尖刮过皮肤的触感,像是要把他的脸皮生生撕下来。
老太太的笑声尖锐又刺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着,那双发光的眼睛,亮得吓人。
小高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他张着嘴,用尽全身力气,用当地的语言疯狂地咒骂,脏话像连珠炮似的从喉咙里挤出来。
猫咪的叫声越来越响,几乎要掀翻屋顶。
不知过了多久,掐在脸上的力道突然消失了。
小高猛地睁开眼,胸口的重压感也随之散去。
那个老太太,不见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低头看去,三只猫正围在枕头边,用脑袋蹭着他的脸颊,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
寒意和困意席卷而来,小高再也撑不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小高连滚带爬地联系了朋友,当天就搬离了那栋房子。
他再也没见过那个老太太,可那晚的恐惧,却刻进了骨子里。
他也越发疼惜那三只猫。
是它们,救了自己一命。
那场惊吓过后,小高生了一场大病,在异国他乡辗转了好几家医院都不见好。
走投无路的他,只能收拾行囊,回了国。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他望着窗外渐渐变小的城市,只觉得一阵后怕。
有些地方,真的不是随便就能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