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倩是一名初中生。学校离家极近,骑车不过五分钟路程。
这片片区治安向来不错。她下晚自习,从来都是独自骑车回家。
那天是中秋节前一天,鬼节余韵未消。路边的十字路口,随处可见烧纸祭奠的人。
小倩从小在农村长大,见惯了这类场面。可唯独这个路口的景象,让她心头莫名一紧。
烧纸的是一对年轻女孩,怎么看都是双胞胎。同款的黑色卫衣,同款的马尾,连身高都分毫不差。
她们脚边停着一辆锈迹斑斑的三轮车。这个组合,在深夜的路口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烧纸本是长辈的事,或是全家同行。从未见过两个十几岁的女孩,孤零零地在路口烧纸。
小倩鬼使神差地捏了刹车,停在路边多看了两眼。就在这时,那辆静止的三轮车,突然发出了刺耳的电子音。
“倒车请注意。”“倒车请注意。”
机械的女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阴森。三轮车旁空无一人,根本没人碰过车把。
那对双胞胎姐妹也被吓得浑身一哆嗦。两人猛地回头,齐刷刷地看向小倩的方向。
小倩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她不敢再与她们对视,猛踩脚踏板,拼了命地往家骑。
一路疾驰到家,小倩连大气都不敢喘。她吃了几口妈妈切好的苹果,试图平复心绪,便坐在书桌前写作业。
笔尖刚落下,她无意间瞥向桌角的闹钟。时针与分针,正好定格在十二点整。
深夜整点的画面,总带着几分邪性。小倩心里咯噔一下,收拾好东西就钻进了被窝。
关灯的瞬间,她还没来得及放松。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死死箍住了她的四肢。
小倩瞬间僵住,身体动弹不得,只有眼球能勉强转动。这是她第一次经历这种诡异的状况。
窗外的中秋月格外明亮,银辉如洗。卧室的窗帘没拉严,一道宽宽的缝隙,将月光直直地投射进来。
惨白的月光照亮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小倩躺在黑暗里,眼睛惊恐地左右扫视,拼命眨眼求救。
就在这时,卧室门的合页,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吱呀”声。门,被缓缓推开了一条缝。
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影,顺着门缝飘了进来。那黑影没有固定形状,像一团扭曲的黑雾,在房间里游荡。
小倩的心跳几乎停滞。下一秒,那团黑影猛地加速,朝着她的方向直冲而来。
冰冷的触感瞬间覆盖了她的双眼。眼前的月光、家具,全部消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房间里的温度骤降,仿佛瞬间坠入冰窖。一个尖锐、苍老,又带着几分孩童般执拗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
“你冲撞了我。”“你得叫我爷爷。”
“给我下来。”“给我磕头。”
话音未落,一股巨大的拉力从身下传来。小倩感觉自己被硬生生拽下了床,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的双膝不受控制地跪地,脑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着,狠狠砸向地面。额头贴着冰凉的瓷砖,疼痛清晰无比。
小倩吓得魂飞魄散,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她紧闭双眼,在心里疯狂默念。
“对不起,对不起。”“无意冲撞,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一遍又一遍,直到那股冰冷的力量,突然消失不见。
小倩瞬间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她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眼前的景象,让她的血液瞬间凝固。她真的跪在床边的地板上,额头还残留着瓷砖的冰凉。
这不是梦。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她颤抖着撑起发软的双腿,看向桌角的闹钟。指针,才刚刚指向十二点零五分。
明明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现实里,却只过了短短五分钟。
从那晚开始,小倩就病倒了。高烧不退,咳嗽不止,整整折腾了一个月。
医院的药吃了无数,点滴打了好几瓶,始终不见好转。妈妈察觉不对劲,再三追问下,小倩才哭着说出了那晚的遭遇。
妈妈听完,吓得脸色惨白。当天下午,她就买了大量的纸钱、香烛,带着小倩赶往那个十字路口。
母女俩在路边点燃纸钱,火苗窜起,纸钱化作黑灰,随风飘散。妈妈一边烧,一边对着路口深深鞠躬,不停道歉。
“孩子小不懂事,无意冲撞,还请见谅。”“多有得罪,莫要再计较了。”
说来也怪,烧完纸的第二天,小倩的高烧就退了。身体也一天天好转,慢慢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后来小倩才听说,那个十字路口,早年确实出过一场车祸。一位老人骑着三轮车,为了避让双胞胎姐妹,不慎翻车,当场离世。
而那对双胞胎姐妹,正是老人的孙女。每年中秋前一天,她们都会来路口,给爷爷烧纸。
小倩那晚的驻足观望,或许在老人的魂魄看来,就是一种无端的惊扰。
世间万物,皆有灵性。有些巧合的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过往。
可以不信鬼神,但行走世间,总要心存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