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林晨应了一声，视线没有离开那片翻涌的浓雾，钉子一样钉在雾层表面，观察着每一丝变化。
“最奇怪的是从星铁公爵带军队进攻开始，雾里就再没有恶魔出来过。
这不正常，死亡之书正在被封印，这些恶魔不可能就这么收手。
而且之前咱们碰到的最高不过古魂级别，但困难模式里那只吞噬者可是拥有准入圣级的实力，这还是在被虚度了上千年之后的衰弱状态。
要是我没猜错，对方也在这个时间线里，而且很可能是全盛期的入圣级。”
倾城梦听完，脸色骤变，嘴唇微微张开，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这么说还有一只入圣级boss？”
林晨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目光依旧锁着那片浓雾，像是在思考什么。
倾城梦皱着眉，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镇定：“可真如你所说，吞噬者也在这个时间线，那它会在哪里？”
“会在哪里？”
这句话像一道电光闪过林晨的脑海。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立刻抬头望向头顶。
暗红色的天幕压着整座广场，浓雾在大殿穹顶上方翻涌不休。
雾层不断膨胀又回缩，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来回搅动，把雾气搅成浑浊的漩涡。
雾层边缘时不时被战斗余波撕开一道口子，露出一角灰白色的虚空，但裂隙很快就被翻涌的雾气重新填平，像水面上的波纹被抚平。
林晨死死盯着穹顶上方那片雾层，有种直觉，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上面盘旋——不是普通恶魔那种乱飞，而是有目的地绕着圈，耐心等待时机。
“林晨，你在看——”
倾城梦抬起头话没说完，忽然停住了。
穹顶正上方那片浓雾，忽然转出一个巨大的漩涡，缓慢旋转着，像一只撑开的眼孔。
边缘的雾气不断被吸进去，又从深处渗出更浓的暗紫色雾，一层一层往外漫。
漩涡的正中央，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动。
林晨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见了——那是一根爪指。
足有一米那么长，覆盖着暗紫色鳞甲，指尖微微弯曲，带着锋利的爪刃，正缓缓地从漩涡中心伸出来，动作很从容，像在试探什么。
一根，两根，三根……五指逐一探出雾层。
每根指头划过空气，都在身后拖出细长的暗紫色轨迹，那些轨迹慢慢散开，像颜料在清水中化开。
紧接着，一只完整的手掌从漩涡中伸出来，按在雾层边缘，像撑开一道门帘。
那手掌的大小，足以一把攥住正常状态的小熔。
“它在头顶——来了。”
林晨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像自言自语，但团队频道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来了？”
李子明还在跟秦霸缠斗，听到林晨的话后抬头扫了一眼，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动作像被定住一样，声音都变了调：“……卧槽。”
那只手掌撑住雾层边缘，然后一颗庞大的头颅从漩涡中探了出来。
正是他们在困难模式里遇到过的那只吞噬者——只是在这个时间线里，它是全盛状态，体型是之前的两倍还大。
头颅从漩涡里完全探出时，整片暗红色的天幕都暗了一瞬，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遮住了所有光线，阴影笼罩下来，把整个广场笼进一片暗色里。
头颅上覆盖着密集的暗紫色鳞甲，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边缘带着熔岩般的赤红纹路。
下颌两侧伸出四对弯曲的獠牙，尖端滴着黏稠的墨绿色毒液。
毒液落在下方的石板地面上，立刻腐蚀出拳头大的焦黑深坑，坑沿冒着白烟，嗞嗞声隔了上百码都听得见。
它的眼睛紧闭着，眼皮在微微颤动，像沉睡了很久的东西正在苏醒。
眼眶周围的鳞片随着呼吸一张一合，每次张合都有一圈暗紫色的能量涟漪从头部扩散开来。
涟漪扫过的地方，空气瞬间变得黏稠沉重，压在每个人胸口上，像浸了水的棉花裹住呼吸。
整个战场像被那只头颅的出现按下了暂停键。
连远处还在厮杀的亡灵武士和沉寂者士兵，动作都明显地慢了下来。
某种本能的恐惧从骨头深处泛上来，压过了它们仅存的战斗意识。
吞噬者的头颅继续往外探，露出肩部和上半身。
它的胸膛不像普通恶魔那样布满鳞甲，而是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灰白色甲壳，甲壳下面隐约可见暗紫色的能量在缓缓流动，像被囚禁在容器里的液态火焰。
它每次呼吸，那层甲壳都会微微膨胀，表面纹路像血管一样搏动一次，能量光晕从胸口往四肢末端扩散。
然后它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比深渊角蝰更纯粹的暗橙色竖瞳，瞳孔像两道竖直的裂隙，裂隙深处翻涌着细碎的星点，像一整片浓缩的夜空沉在眼球里。
睁眼的一瞬间，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整个战场，直接压在精神层面上，让众人脑子里像被塞了一团厚重的棉絮。
然后吞噬者笑了，无声的笑容，嘴角咧开的幅度不大，却让人后背发寒。
它的目光越过广场上所有混战的人群，精准地落在林晨身上，像一头掠食者在猎物群里锁定了最想追的那一只。
接着它从雾层里完全钻了出来。
没有俯冲，没有加速，只是像一片阴影从高处缓缓降落。
翼膜展开时遮住了将近半座广场的天空，暗紫色的光在翼膜表面流动，像一条活动的星河在它的翅膀上慢慢流过。
林晨立刻做出反应，声音在团队频道里炸开：“全员散开！别站成密集阵型！远程输出保持最大射程，所有牧师退到台阶最上层——”
话说到一半，吞噬者张开了嘴。
动作很慢，像一扇沉重的石门被缓缓推开。
喉咙深处涌出来的不是声音，而是一团急速凝聚的暗紫色能量，在它口中旋转、压缩、收缩，边缘不断崩出细碎的电弧，噼啪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