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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3章 是不会吃人,但比吃人更可怕啊!

毕竟疼着疼着就习惯了。

可这药苦着苦着却愈发难以下咽。

“小……”北冥羽朝着池晚雾的房间才叫一个字,就被雪景烬蕤一把拽住衣袖。

“别叫娘亲!”他血红烬染霜色眸子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成那副病恹恹的模样,低声道“我喝就是了。”

北冥羽挑眉,将药碗重新递过去。

棠溪溪容掩唇轻笑,指尖轻轻拨弄着摄魂铃的银穗,铃音清脆里带着几分促狭。

不行,不能让阿蕤发现她在笑!

不然,晚上她的房间门口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所谓的鬼哭狼嚎,可不是他去自己面前哭。

而是囚怨灯里的那些东西会整夜在她窗下哀嚎。

那声音她到现在都不敢想象。

别问她为何知道。

她昨日发现这孩子怕苦后,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当时这孩子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结果半夜她就被满院子的鬼哭狼嚎吓醒。

也不知道这兔崽子跟囚怨灯里的神魂说了什么。

他们硬是在她窗外嚎了一整夜,直到天亮才消停。

她倒不是怕那些神魂,更不是觉得他们吵,让她难以入眠。

而是他们嚎的那内容是她——那日被那魔族之人(险些)毁了清白之事。

若不是她如今心志较坚定。

若不是她曾一巴掌被雾雾给扇醒。

如今在听到那她恨不得忘却,又永远也忘不掉的事。

恐怕她又要陷入心魔无法自拔,或者找条白绫自尽了。

气得她恨不得抽死这兔崽子。

可她自知,就她这点实力根本就打不过那兔崽子,就想去找雾雾“理论”。

可刚踏出房门就看见雪景烬蕤倚在廊柱下,那双血红烬染霜色眸子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她永远都忘不了,那孩子当时轻飘飘说的一句话“容姨若是嫌昨夜不够热闹,今晚阿蕤再给您添些新花样可好?”

话是说的轻飘飘的,但那是有是无的杀意和极强的威压压让她瞬间刹住脚。

当即干笑两声,转身回房,再不敢提半句。

笑话,她敢说。

只要她敢提半句,雪景烬蕤就敢让囚怨灯里的神魂把那日的事传遍四国九州。

雪景烬蕤接过药碗,指尖因寒意微微发颤。他盯着碗中黑漆漆的药汁,长睫垂下,掩去眼底的嫌恶,仰头一饮而尽。

“咳咳……”喉间翻涌的血腥气被强行压下,他闭了闭眼,长睫轻颤,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

他发誓他这一生都没有吃过这么苦的东西。

苦得他舌尖发麻,连呼吸都带着那股的药味。

苦得连骨髓都在颤栗。

苦得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抗拒。

苦得他恨不得将五脏六腑都抠出来。

又硬生生忍住——这是娘亲亲手熬的药。

他不禁佩服爹爹,竟能面不改色地喝下娘亲熬的药。

爹爹果然是爹。

不愧是曾经吃过外祖母血肉的人!

苦死了。他低声嘟囔着,舌尖抵着上颚,试图驱散那股苦涩。

娘亲是必须要宠的,这药也是必须要喝的。

不然娘亲又得唠叨。

倒不是他不喜欢听!

他很喜欢听娘亲说话,甚至想娘亲一直一直说。

可他不忍心娘亲累着。

北冥羽看着他这副模样,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从袖中取出一颗蜜饯递过去“你这身子,得好好调理。”

这身子跟个瓷娃娃似的,一碰就碎。

雪景烬蕤将空碗轻轻搁在案几上,瓷底与檀木相触的声响清脆得近乎刺耳,抬手接过那颗蜜饯。

他指尖捻着那颗蜜饯,却迟迟不放入口中,只是垂眸望着掌心里那点甜,血红烬染霜色的眸子里泛起涟漪般的碎光。

“嗯!”他轻轻地再次拢了拢毛领,低声应道,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中。

“不是觉得苦吗?怎么不吃?”北冥羽见他盯着蜜饯出神,忍不住问。

雪景烬蕤瞥了一眼指尖的那颗蜜饯,只是冷冷道“蜜饯也苦。”

北冥羽:“……”

这孩子,倔起来真是要命。

他叹了口气,淡淡道“随你。”

反正苦的又不是他。

雪景烬蕤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只是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蜜饯边缘,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半晌,他忽然开口“伯父。”

“嗯?”北冥羽抬眸看他。

“下次……”雪景烬蕤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别让娘亲开药方了。”

北冥羽一怔,随即失笑。

原来是在心疼小嫂子。

他摇了摇头,道“你娘亲若是不亲自盯着,怕是更不放心。”

雪景烬蕤沉默片刻,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他当然知道娘亲的性子,若是不让她亲自盯着,怕是又要整夜整夜地守在药炉旁炼药。

他舍不得娘亲那般辛苦。

可这药……

他闭了闭眼,喉间那股苦涩仍未散去,连带着胸口都闷得发疼。

算了,忍忍吧。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就算不习惯,喝几次,多忍几次,就习惯了。

“噗嗤!”棠溪容终究没忍住笑出声来,摄魂铃的银穗随着她肩头轻颤而晃动,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慌忙用袖子掩住唇,却见雪景烬蕤缓缓抬眸,血红烬染霜色眸子里凝着冰渣子。

容!姨!孩童把玩指尖的蜜饯,歪头露出个天真无邪的笑,左耳上的墨绯醉下方坠着的三枚铃铛,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毒蛇吐信前的警告。

他血红烬染霜色的眸中血色翻涌,嘴角勾起一抹甜腻的弧度,声音却冷得渗人昨夜容姨可是听腻了?

果然还是不够尽兴呢!

不然今晚再添些新花样?

不过不能太过分不然娘亲要念叨他欺负长辈。

棠溪溪容提着裙摆往后退了几步,强撑着笑意道“下次,下次容姨一定叫你娘亲给你开最甜的方子!”

这兔崽子神色不对,定然是在想怎么折磨她!

除了雾雾,这世上怕是没人能治得了这臭崽子!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混世魔王!

池晚雾:“这才哪儿到哪!!!”

“容姨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您。”雪景烬蕤指尖的蜜饯碎屑簌簌落下,血红烬染霜色眸子弯成月牙,却让棠溪溪容后背窜起一阵寒意。

是让囚怨灯里的神魂晚上去容易的榻头唱曲儿解闷?

还是让那些神魂去她窗外跳百鬼夜舞?

又或者让它们把容姨的胭脂水粉全换成剧毒汁子?

容姨只是突然想起还有事要办。她干笑着往院门挪动,摄魂铃的银穗因慌乱缠上了青竹枝。

是不会吃人,但比吃人更可怕啊!

容姨的事啊,不如说给阿蕤听听?雪景烬蕤他慢条斯理地抚平衣袖褶皱,声音轻柔得像是羽毛拂过耳畔,说不定阿蕤还能帮上忙呢。

北冥羽突然按住孩童发顶适可而止。

“知道了!”雪景烬蕤懒懒地应了一声,恢复成那副病恹恹的模样。

“等急了吧!”池晚雾推门而出。

三人同时转头望去,她容貌妖冶绝伦,魅而不妖,妖而不魅,艳而不俗,俗而不艳。

一瞥一笑皆能勾魂摄魄,眉似远山含黛,眸若秋水潋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