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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9章 霜唇噬骨,妄念成魔

北冥羽将另一坛酒推到南离瑀面前,指尖在坛口轻轻一弹尝尝?你最喜欢的雪涧春。

南离瑀的指尖在轮椅扶手上收紧,玄冰凝结的裂痕无声蔓延,月光将北冥羽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覆在他霜色衣袍上,像是某种无声的桎梏。

“漾漾!”他突然低唤一声,眸色骤然转深“过来!”

北冥羽怔了怔,随即低笑出声多少年没听你这么叫我了?

他向前迈了半步,月光将他的影子彻底覆在南离瑀身上。

酒坛在石桌边缘轻轻摇晃,映出两人交叠的轮廓。

南离瑀突然抬手扣住北冥羽手腕。

北冥羽疑惑的看了一眼南离瑀,再看了一眼他抓着自己手的手,冰紫色的眸子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深邃。

这是要做什么?

总不会是要报复他吧?

“你……”他话未说完,南离瑀突然发力将他拽向自己。

轮椅在冰面上滑出半尺,北冥羽踉跄着单膝跪在轮椅前,掌心撑在扶手两侧才稳住身形。

月光下两人呼吸交错,北冥羽能清晰看见南离瑀睫毛上凝结的细碎冰晶。

他喉结微动,酒气混着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阿瑀……

南离瑀冰凉的指尖突然抚上他颈侧伤痕,灵力流转间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北冥羽瞳孔骤缩,还未反应过来,那只手已滑至他后颈猛然下压——

唇上传来刺痛感时,北冥羽才意识到自己被咬了。

南离瑀的齿尖狠狠碾过他下唇,铁锈味瞬间在口腔扩散。

这个带着血腥气的吻凶狠又短暂,分开时轮椅已退回原位,仿佛方才的亲近只是幻觉。

两清。南离瑀用指腹擦过唇上血迹,琉璃眸中冰雾缭绕。

轮椅碾过满地冰晶远去,月光在他霜色衣袍上投下细碎光斑。

北冥羽保持着跪姿怔在原地,指尖无意识触碰被咬破的唇瓣。

有些湿润的触感让他呼吸微滞,月光将唇上那抹血色映得妖冶异常。

他忽然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时喉间泛起醉仙酿的醇香与血腥气交织的灼热。

有这么算的?

北冥羽撑起身子时,轮椅早已消失在回廊尽头,他拎起剩了半坛的雪涧春仰头灌下,酒液顺着脖颈流进衣领,在月光下蜿蜒出晶莹的痕。

池晚雾坐在另一边的屋檐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晃着悬空的脚尖,鎏金铃铛,鞋头的血手蓝桉花下所缀着的红珍珠红钻石,金饰片在夜风中发出细碎清响

啧,真精彩。她指尖缠绕着鎏金流苏,眼底映着庭院里未散的冰晶比话小……画本子有意思多了。”

“若有机会的话,娇娇能看看阿瑀的腿吗?”雪景熵负手立于她身侧,银发在月色中泛着冷光。

他垂眸望向南离瑀离去的方向那双腿……当年可是能踏碎山河的。

池晚雾闻言指尖微顿,袖口的血色丝绦,末端系的鎏金雕花铃铛,袖缘缀着的血色流苏,末端都坠着米粒大小的红宝石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血色光泽。

她眯起眼睛看向远处回廊尽头消失的霜色身影,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只要他愿意!

其实对于南离瑀的腿,她第一眼见到,她就非常感兴趣。

他的腿上有一种她极其熟悉的气息,但他却说不出那是什么?

好不容易有机会能一探究竟,她定是要好好研究一番。

“我自然有办法让他愿意。”雪景熵看向远处,指尖的戒指折射出妖异红光。

池晚雾忽然旋身跃下屋檐,血色裙摆如盛放的蓝桉花在月下绽开,长长的两层后摆与三条披帛。在空中交织翻滚出血金色的浪潮。

她足尖轻点廊柱借力,鞋尖那朵血色蓝桉花在月光下泛着妖异光泽,落地时披帛如蝶翼般缓缓垂落。

“明日午时,百草堂见。”池晚雾回眸一笑,浅金色渐变晕染发丝在月色中流转如星河,发间的血色发带扬起了,末端所记着的四枚鎏金铃铛发出细碎的清响。

后襟领口下的饰链随着发丝轻扬,垂落的流苏在夜风中划出优雅弧线。

她转身离去时,裙摆间若隐若现的赤金缠枝纹在月光下忽明忽暗,鞋跟踏过青石板的声响与铃铛清音渐行渐远。

雪景熵望着她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明,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月光如水,庭院中只余满地冰晶与半坛未尽的雪涧春,在石桌上泛着泠泠微光。

西苑。

南离瑀坐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唇瓣,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霜色衣袍上投下斑驳光影。

他现在应该很恶心自己吧?

南离瑀自嘲地勾起唇角。

也是,像他这般对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生出这种龌龊心思的人,任谁都会觉得恶心吧?

罢了,这样也好!

这样他也能离自己远一些,不然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那些汹涌的妄念。

南离瑀叹了一口气,神色晦暗不明。

可只要一想到北冥羽可能会用厌恶的眼神看他,心脏就像被冰凌刺穿般疼得发颤。

自己放了他十二年的自由,看着他流恋于花丛中。

看着他与人谈笑风生,看着他在酒肆纵马高歌。

那些恣意张扬的模样,本就不该被自己这样阴郁旦恶心的人束缚。

可只要一想到日后北冥羽会娶妻生子。

会与旁人白头偕老,胸腔里翻涌的戾气就几乎要撕裂理智。

光是看着他与旁人谈笑风生就嫉妒得发狂。

若真到了那一日,自己怕是会疯得更彻底吧?

他做不到……

十二年了,他还是做不到放手。

更做不到,看着他娶妻生子!

有些东西,一旦碰了,就再也回不了头。

可偏偏北冥羽非要来招惹他。

招惹了,又怎么可能轻易放他走。

既如此那便一起沉沦吧。

他若不愿,便锁起来,囚在身边也好过看他与他人恩爱白头。

他指尖碾过唇上残留的血腥气,那点灼热与刺痛交织的触感,反倒成了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心底那点好不容易被压下去的疯魔,此刻借着这丝血腥味,彻底撕开了伪装的冰层,汹涌而出。

他怎么可能放北冥羽走?

怎么可能?

那点藏了十二年的执念,本就见不得光,本就如附骨之疽般深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