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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后院,但看这规模,估计都比一般的行宫大了。”

当再次来到这座私人园林,林逸之还是忍不住感慨。

县令府本就修得很阔气,更别说今天,又围着池水摆了一圈的宴席,

舞榭之上弦歌阵阵,亭台下谈笑喧天,席间宾客往来不绝,

还有穿行其中,斟酒端菜的侍女……

那觥筹交错的模样,说是行宫,其实都算是谦虚了。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身旁的佳人。

安依雪神态如初,似乎眼前的场景再习惯不过。

啧,这安大小姐,恐怕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富一点。

在他印象中,浔阳城一直都挺繁荣,所以他便下意识觉得,城里的吏治肯定相当清明……

如今看来,好像没那么简单。

这里头随便拉出来一位,都是老百姓一辈子难有交集的大人物。

这么明目张胆的钻营……居然没人管一下吗?

好吧,自己貌似还看见江州的监察了……

合着能管的人就在里面是吧?

不愧是“浔阳城主”……

(插一小段介绍,因为下面这段会出现的npc有点多,为了防止读者大大们绕晕了,姓氏和官职就放在评论区图片里面。

其实官职都不重要,随便填的,知道官职大小是“陆>凌>王≈淳”就行,然后陆和王是文官,另外两个是武官)

戏台前,某位老登喝得满面红光,正举着酒樽,向众人嚷嚷:

“平时天天清汤寡水,也就到安大人这能吃上点好酒好菜,真是尽兴,尽兴……”

“我说老淳,安大人自己还没入席呢,你就先动筷了?不太合适吧?”

另一位身着儒装的中年人皱着眉道,他时不时左顾右盼,看上去似乎有些拘谨。

“哎呦,陈县令,瞧你这话说的,咱们这谁不知道,安大人府上没那么多规矩,您还是来少了……”

“正是正是,”

坐在淳镇将旁边的官员同他碰了碰杯,

“我听说最近北方又不太平,圣上要增兵的消息一出,别的还不知道,倒是先让各地的商会狠狠赚了一笔……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安大人手下那些了,咱们倒也不用替安大人心疼。”

“凌副使说得对,反正也没几日太平日子可享了,倒不如吃好喝好。”

淳镇将又是一杯酒下肚,对王县令呵呵了两声,揶揄道,

“我说王大人,不会你们彭泽县令都是一脉相承的吧?

你也要效仿先贤,不为五斗米折腰?”

“淳将军说笑了,我们王家祖宗可没有贪杯误事的传统,老朽只是觉得不太合礼数。”

陈县令神态自若,淡淡道,

“何况,就连陆大人都没着急动筷呢……你们武人可真是毛躁。”

“你!”

淳镇将捏着酒樽的手青筋暴起。

他听出了陈县令话里的意思——

这是在暗讽他们淳姓老祖宗淳于琼,曾在乌巢,因醉酒被曹操烧了粮草!

可即便他憋得面色由红转白,也没想出应对的话来,不忿地哼了一声:“真是个腐儒!”

“好了,都是同心,何必说得那么难听呢?”

听到有人在点自己,陆司马也没法保持沉默了,只得开口打了个圆场。

凌副使拍了拍淳镇将的肩膀,又举杯对着众人,似笑非笑道:

“诸位许多都是远道而来,想必安大人也不会无故设宴,

不知诸位……对此有何高见?”

“呵呵,听说安大人的千金年方豆蔻,正是待字闺中的年纪。”

不知是谁,玩笑似的说了句。

“诶,这话可不能乱说……”也有人反驳,腔调却很古怪。

“谁知道呢?或许只是安大人想和咱们联络联络感情……”都昌县的许县令摇了摇头。

“……”

与表面上一堂和气,相谈甚欢的大人们不同,

在宴席的另一端,最靠近戏台的一桌,那些公子爷和千金们却又是另一个画风了。

“哎哟,凌兄,真没想到几月不见,你酒量见涨嘛……”

淳承武热络地搂着凌骁的脖子,脸上已有三分醉意。

“唔……”

凌骁被搂得有些呼吸困难,碍于颜面却又不好发作,只得一边掰着他的手,一边干笑,

“淳弟说笑了,要论酒量,咱们这儿谁能比得过你?”

“嘿嘿,那倒是!”淳承武被捧得两眼眯成一条缝,右手勒得更紧了些,

“凌兄,要我说,你这般英俊潇洒,慧眼识人,今天定能俘获那安家千金的芳心……”

“我呸!死胖子,能不能别乱说话!

安姐姐眼光很高的,她才不会看上你们呢!”

一道清脆的娇喝声自对面响起,直接打断了淳承武的胡言乱语。

但见一位妙龄少女正噘着小嘴,气呼呼地盯着对面的二人,双手抱着桌上的杯子,意味不明地来回搓动。

她那粉嘟嘟的脸颊虽稚气未脱,眉眼却已娇俏嫣然,

铅华未加,更若出水芙蓉,活脱脱一个美人胚子。

(没错,只有美少女才配拥有外貌描写!)

“我说无邪妹妹,你这话可有些伤人了吧?”

听见这话,凌骁脸上可有些挂不住了。

他胡乱摇了几下手中的扇子,神色不悦道:

“安小姐会青睐谁,是她自己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或许,她就和在下看对眼了呢?”

淳承武一把将酒杯拍在桌上,对着少女怒道:

“凌兄说的没错!还有,说谁死胖子呢,我这叫健壮,许妮子你懂什么?”

“啧啧啧,在别人家的宴席上大吵大闹,毫无礼数……”

一位书生装束的青年摇了摇头,啪地一声打开折扇,叹息道,

“唉,毕竟是习武之人,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陈勉!你说谁难登大雅之堂呢?!”

“谁急了就说谁,噢对了,还有某位连扇子都用不明白的人,”

陈勉嘴角微勾,手中折扇随语调轻轻晃着,像是在刻意炫耀,

“据传,安千金最好诗文,从不舞枪弄棒,

究竟谁能俘获安千金的芳心……我不知道,

但我能肯定,定然不会是一介大字不识的武夫!”

听见这毫不掩饰的讽刺,凌骁还未发作,淳承武便先坐不住了,义愤填膺地为他辩解道:

“你说谁大字不识了?

我告诉你,自从听说安家千金爱看书,凌兄可是从几个月前就开始读那什么四书五经了!虽然他说一读就睡着……”

他怒目圆睁,又一把抓起凌骁拿着扇子的手,道:

“还有扇子,从那之后,凌兄就跟我说要开始学着用扇子了,你们看,不就是扇风吗?我凌兄明明就会!”

“……噗”

许无邪没绷住。

凌骁满脸黑线,只觉更丢人了。

但他依旧没有发作,只是默默扒开淳承武的手,眯眼道:

“吾自幼习武,连三尺长剑都如指臂使,至于一把小小折扇,不过儿戏耳……”

“儿戏而已?那你倒是扇呀,对,就像你刚刚那样,晃几下,马上就要破的那种!”许无邪笑嘻嘻打断。

“……”

凌骁恨恨瞪了许无邪一眼,继续自顾自道,

“当今天下大势波诡云谲,北疆边患又起,常言道,国危思良将。

圣上需要的,是能为国征战的真男儿,而非一群只会躲在茅庐里苟且的腐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