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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额……”

河水冰冷刺骨,自额顶淋透心尖,让昏迷中的少女也不禁打了个冷颤,发出痛苦的闷哼。

对此,面色阴沉的何尘只是挥了挥手,两侧的侍卫再度上前,毫不怜香惜玉地又泼了桶冷水。

“呼……”

少女的姣好面容涌起痛苦之色,艰难撑开了眼。

如坠冰窟的意识逐渐浮出水面,她望着前方安然端坐的仇人,

以及自己被缚住手脚的身躯,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自心底油然而生。

“是谁派你来的?”

何尘冷冷开口。

他已然换了身完好的衣裳,有护卫在侧,他也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昂的姿态,与先前被追得抱头鼠窜的狼狈模样大相径庭。

“我自己。”

邀月咬着牙,伤口还在传来钻心的剧痛,五脏六腑亦是翻江倒海,但她看向仇人的眼神仍在喷薄着怒焰。

“呵,嘴还挺硬……”

何尘冷笑了声,突然站起身来,端详着眼前的少女,

“本官知道你,下边人都和我说了,你是外郊那农户家的女儿,呵,还真是和你父亲一样冥顽不灵……”

“不许你侮辱父亲!”

邀月挣扎着,奈何绳索缚得太紧,根本动弹不得。

何尘仰天大笑,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真是好感人的父女情,行了,少在那装模装样!

快说,到底是谁指使你来刺杀本官的?!

你若肯说,兴许本官还能饶你一条生路!”

“我都说了,是我自己!”

邀月从齿缝里挤出了这么一句,直接啐了何尘一口,

“杀你个畜生,何须他人指使?我呸!”

“你找死!”

何尘狼狈地擦了擦门面,勃然大怒,

“来人,给我废了她的手脚!”

他淫邪的目光肆意打量着邀月,露出了残忍的奸笑:

“这小妮子虽不识好歹,模样却生得不赖,就这么杀了,岂不可惜?

本官素来心胸宽广,今日就大发慈悲,既然你败了本官的兴致,就让你自己来还吧!”

“你休想!”

邀月眼眶通红,嘴唇都咬破了,可奈何力气实在太小,抵抗亦是如此苍白。

她已下定决心,若是到了最后关头,她便咬舌自尽。

即便是死,也不能被这畜生污了清白!

走狗们的磨刀声分外刺耳,邀月绝望地闭上了眼,

想起这些天来她遭受的苦难,两行不甘的泪水划过脸颊。

“先挑了她的脚筋,看她能往哪逃!”

何尘一声令下,便背过身去,似是也嫌这场面血腥。

“是!”

侍卫摩挲着刀,一步一步向邀月靠近,

邀月死死瞪着对方,眼中没有惧意,唯有不熄的怒火。

侍卫嗤之以鼻,高举起刀,狠狠剁向邀月的膝盖骨。

“嗡——!!”

猝然,刀身迸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锐鸣,侍卫险些没握住手中的刀,只觉虎口剧麻。

“谁?!”

他惊诧地环顾四周,可周围的侍卫们同样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何尘面色一沉,狐疑地瞥了眼屋顶,冷声道:“无妨,继续。”

侍卫调整了一下吐息,看着邀月,再次举起了刀。

可这回他甚至来不及落刀,但听一声凌厉的破空声。

砰——

砍刀发出最后一声哀鸣,竟直接节节断裂。

“啊!!”

侍卫躲闪不及,碎裂的刀片把他的脸划得鲜血淋漓,他不由一声惨叫。

“有暗器!保护县尉大人!”

其余的侍卫们顿时慌成一团,赶忙一拥而上,把县尉围在了中间。

可更让他们惊惧的是,接连遭了两击,却连出手者暗器的模样都没看清。

按这隔空碎刀的力道,若是这一击打在他们肉身上,哪还能有命在?

何尘吓得魂飞魄散,抱着脑袋,躲在一群侍卫中间,连句声都不敢出。

他亏心事做得太多,而今连个人影都没见着,自己引以为傲的侍卫却已见了血,他还以为是什么索命的恶鬼找上门来了。

眼前变故横生,邀月艰难抬起眸子,望着屋檐,疲倦的眼光中划过一抹诧异。

“林公子,岚儿妹妹……”

她轻声念叨着,心底泛起些许酸楚。

你怎么……又来救我了。

像我这种麻烦的人,根本就不值得。

“邀月。”

林逸之二人缓缓落地,把邀月护在身后。

“陈姐姐……”

岚儿赶紧扶起邀月,轻轻为她松了绑,心疼道,

“你怎么又一个人来犯傻了,有什么事,就不能和我们商量商量吗?”

“岚儿妹妹,我……”

邀月泪眼婆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份关心。

她先前只当自己今夜在劫难逃,已怀必死之志,

可当邀月望见二人的到来,意识到自己再度死里逃生时,

她突然就鼻尖一酸,先前的坚强,倔强,突然烟消云散了,有的只有止不住的眼泪。

“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

前方,何尘听见人声,这才敢小心翼翼探出头来。

“是你?”

他的目光落在林逸之身上,撑着侍卫的肩膀,费劲地站起了身,

“我见过你,是安知县的座上宾,身手倒是不错。”

发觉来者不是催命的鬼神,而是一介毛头小子,他的胆子顿时壮了几分:

“怎么?你也想私闯民宅,当这刺杀朝廷命官的同伙不成?”

“什么朝廷命官,我怎么没看见?”

林逸之无所谓地掏了掏耳朵,

“我分明只看见了个欺男霸女的恶贼呐,杀了就杀了,死不足惜。”

“你!大胆!”

何尘脸色微变,指着林逸之,壮着胆子嚷嚷着,

“你,你还真敢动手不成?我可是当堂县唔……”

话音未落,一阵熟悉而凌厉的破空声响起,侍卫慌忙抵挡,可那团黑影仍去势不减,何尘一声惨叫,摔了个结实。

这回他们总算是看清了,林逸之使的暗器竟是……一颗再寻常不过的小石子!

“有何不敢?惩奸除恶,也算功德一件,今夜,我就替邀月妹妹报了这血仇!”

林逸之手心的石子一抛一接,懒得同他多废话,作势便要再丢一颗,直取对方狗命。

“尔敢……来,护驾,护驾!”

何尘被吓破了胆,抱着头,狼狈地蹲在一群护卫中间,恨不得能遁到地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