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实缴不可以,抽10%出来申报缴税,意思一下做个姿态,这个可以谈。藏下120万择日带回苏州,留10现金在账房用来讨价还价。这就是李香君的对策。
都啥年代了,还玩地下埋宝夹墙藏钱这等老派戏码。钱藏在哪里最安全,肯定银行啊,戏子李香君没脑子。
说这话的才是没脑子,李香君此举是当下唯一的可行的选择。
话说昌明银行网点在全国铺开,汇兑网络建设完毕后,各地私人资本经营的钱庄、钱铺、钱桌、当铺等横遭速死基本凉透,恰如小鬼碰上了阎王,老鼠见了猫,属于被血脉压制乖乖受死。包括东林官绅资本名下的大钱庄大钱铺亦遭不住冲击,纷纷关门大吉。这个没办法,市场规律属宇宙大法,凡人无法与之抗衡。最现实的:存钱银行,我有利息赚。存钱存银子在你钱铺,我要倒贴你保管费。老子来当东林党人乃为利益不为大义。
啥意思?就是说东林内部中低阶层人士也认同了昌明银行存在的合理性,把自家银子兑成宝钞存入银行吃利息,三年定期年利率高达三厘哦。银子放家里吃灰,还成天提心吊胆怕被偷。钱存入银行高枕无忧,还有利息可以拿。这笔账够清楚吧。
不能眼睁睁看着朝廷金融霸权大发神威!
大老板江潮终于站出来了,他劝说同仁们不要被短期利益所蒙蔽,你把钱存在了昌明,哪天皇帝老儿要对你老兄下手,都不用出动锦衣卫来抄你家,只消一个电话让银行冻结掉你账户,分分钟的事。对付抄家,咱有内线消息,你老兄还有时间转移财产。你把身家存在银行就是送人头上门,不能干这种傻事。
光申明大义没有用的,江潮更是拿出来切实的解决方案。他将几个已经凉透了的钱庄资本召集来开了个团结的大会、胜利的大会,大会主题:注入活力,还魂僵尸。
在那次东林内部大会上,江潮展现出叫人惊讶的强硬和魄力,引导原本各自为战的小而散们拧成一股绳,而且请扬州最好的风水先生把未来的东林旗下大钱庄的名字也拟好了,叫做:高盛票号。会上,他当场叫人抬来堆满整个院子的银箱,里头装着的500万两银子愿为高盛压舱银。还有更大的利好:高盛票号成立后会以极短的时间与荷兰阿姆斯特丹银行无缝连接实现速通汇兑。愔戈里亚,不是,我之盟友大英吉利国的巴克莱银行亦在紧锣密鼓筹备中,不日也将纳入本金融联盟。
江潮骄傲宣布:高盛票号胸襟博大,乃师髠长技以制髠,存款利息照给且不低于昌明水平。所以同仁们,把自己的钱留在自己家。
埋汰朝廷的同时自己不受损失,那胳膊肘必须朝内。门店没了,人才还在,网络还在,技术力量还在,借尸还魂还不容易嘛。所谓天时地利人和,国际金融资本与东林体系的高盛票号呼之而生。
插一句:社会地位低下的盐贩子江潮能够在东林党里头出人头地,很大程度上,筹建高盛票号一事为他给足了筹码加够了分。江潮的迅速崛起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思想解放这块,完全按着本原历史脉络在走。时至明末,李贽、王夫之、顾炎武、黄宗羲等人的呐喊深入人心,原本是文官集团的东林党正在向资本联盟升级中。
这就叫做高手房游戏,见招出招,你来我往。当下,大明境内便有两个金融体系、两个汇兑渠道。昌明银行到不了苏杨,高盛票号也别想入驻施州。
施州,没有高盛票号。把钱存入昌明银行无异于找死。把大头藏起来,一口咬死不松口,就说钱款被偷,就说你施州治安太差盗贼横行。用10万零头和房安东博弈,就是李香君的最优选。
上下同心者,胜。
听了经理的汇报,施州特区班子成员彭象乾友情提醒,“藏宝人肯定布下眼线日夜盯防,你们有没有急吼吼去起钱箱子,动辄暴露。”
“请领导放心,我等自不动如山气定神闲。”
你那眼珠子都成钱眼了,还好意思说自己气定神闲!“到底有没有打草惊蛇呀?”
经理表示草已经打了,但必须惊不到蛇。“来凤山牧场只牛羊多,遍地的牛粪堆羊粪粒,好人谁会来这鬼地方。旷野之中,那派来的眼线身单影只的,三里地外就能看见。咱编了个民兵军事操练区域的理由,配合着放上两枪,不用赶,眼线生怕吃到流弹自己便逃之夭夭。内外敌人对咱们的钢枪,那种恐惧,深入骨髓。咱呢,趁机把钱箱起出,再填土回埋。不露蛛丝马迹。”
“好,你办事周详。”彭象乾给一顿夸。
左右同心者,胜。
施州特区班子成员有三,房安东和彭象乾管民政,岳渊管军事。施州哪来的什么军事,所以施州地面上房、彭二人说了算。二人存心想把这笔基督山岛的巨款给吞了,可谁都不肯先开口表态。二人约定把《三国演义》的经典剧情拿来一用。各自在手心里写下一字,一二三,一同摊开,一起大笑。原来皆见钱眼开之辈,心有灵犀各半开。房写的是‘吞’,彭写了个‘坑’。
那就好说了,施州班子集体决定,上头要是追究下来,那就要死一块死。彭象乾倒觉得板子落不下来,“120万呢!你我看来是巨款,董事会眼里还是巨款。”
“对对,到哪儿都是笔吓煞人的巨款。京武铁路项目预算不是做出来了么,咱们的份子钱还没着落,正好拿去填窟窿。”
“谁叫他们不在钱箱里留下金主大名,此来历不明财产,换以前叫无主之财,不坑白不坑,不吞白不吞。她不骂你房某人是流氓么,这回名副实归。”
房安东向彭象乾伸出双手去,“老彭啊,咱们这回吞下这笔钱,政绩大大滴呀!穆部长见了咱都得恭恭敬敬行个万福撒。”
公吞之前还要进一步确认这笔钱到底究竟是不是他们戏班子的。不是说李香君丢了随身手套一只么,多派几条狗嗅了追踪,确保不生冤案。
“好狗狗,狗狗乖。”--“狗狗稍等,本姑娘给你取块肉来吃。”李香君从小喜欢猫猫狗狗的,这几天老有狗子跑在他石榴裙下撒欢。这让她很高兴,狗子通灵,狗子喜欢你定是自己身有仙气。她忙着逗狗喂狗,不曾注意到远处有鹰隼般的眼睛盯着看,还有一张嘴角咧到了眼梢的笑脸。
“这个香君妹子啊,真真昏招迭出。你要转移钱财便偷摸运出施州,你要藏埋便找个灯下黑处藏起来。怎会藏于旷野孤树下!工于心计唯涉世不深。”--“这么说,这笔钱到底还是被咱们给坑了。”徐佛家追问道:“李香君他们啥时发现的钱没了?”
“转场去安南时。”
“嗯,此时该当取出带走。她发现钱没了,当时是个啥情景?”
“急疯了,气坏了。”
“那事情还是暴露了,怎么露的馅?”
“来凤山牧场穷酸相呗,拿到了1.2万的奖励款,经理觉得钞票烫手立马给员工发了奖金,每人分到了百来块钱。拿到钱到处显摆,说是单位效益好增发的奖金。看他们花钱大手大脚的,明显是发了横财,谁信呢。”
徐佛家非常在意那位事情始作俑者的功劳是否被漂没,“如何给人手均分呢?那位立功的牧羊女子不曾多分到些钱?”
我心爱之人才貌双全,更兼侠义心肠,吾辈之佳偶也。“没有。”--“哦,来凤山牧场是集体制纯公家单位,讲究有福同享。额外奖励还是有的,给了户籍,转编制内了。”
“那才公平。”徐佛家松了口气。“那如何发展到北南论战呢?”徐佛家被带偏了节奏,这才想起来自己最为关心的事来,“你说的,对骂到词穷力竭,好一番的风波。”
“简单讲,李香君绝非善茬,气急败坏只在一时,旋即就能冷静下来应对灾祸。她先谎称班中钱箱不翼而飞,故而无力缴税。再利用演艺班子的明星效应,组织起饭圈里的诸多粉丝为其鸣冤叫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