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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情况?明军面貌焕然一新,军官下基层,都能亲自站岗值哨了歪。徐清江心里想着,不耽误手上的活,把朝廷勘合、梁山军司令部签发的部队调动手令,以及自己的士兵证交给守门军官过目,“我是梁山军猎豹快速反应大队联络员徐清江,请带我去见你们军政长官,一小时后我军将入城。”

没那么麻烦,城门口的军官正是说话算数的是河间府都司正千户,数日前接到五军都督府通知,今日便一早赶来吴桥候着,迎接部队入城。千户一掌拍在身边的亲兵天灵盖上,“骑我的车去,赶紧知会知县,让县衙后厨生火做饭招待队伍。”--“徐长官,请。”

徐清江不曾对千户大人的热情相邀做出及时反应,他被门洞边张贴的大幅广告给勾去了魂。这是一则招聘启事,昌明银行全国范围内大量招聘精算师和估价师。广告上粗体红字注明:有典当行两年以上工作经验的朝奉优先录用。

徐清江目不转睛盯着广告看,河间府千户所千户目不转睛盯着徐清江的自行车看。自行车这年头不稀奇,比如千户就不曾骑马,也是踩着车来的。但眼前这车奇形怪状的未曾见识过:车头上安着方块形的有源车灯,轮胎明显比寻常的粗厚上一圈,连着链条的齿轮一圈圈的有好几层,书报架两侧装有行李箱…这个设计牛逼,车头杆上竖着个可升降可调节高度的枪架。人家的,那叫战车!千户忍不住伸手去捏捏轮胎、握握把手...卧槽,车把手边缘处上有一圈旋钮可以转动。

“我这军用山地车,通行能力强过民用。”

明白,军用的自然是最好的。轮到千户回答问题了:近日有可信度很高的传言,昌明银行要施行全国范围的金融下乡,把网点铺设到每个县城,这摆明是要取了典当行的命。典当行你懂的,多为地方上豪强士绅产业,皇上这手雷霆手段是一竿子打到底。典当行碰上昌明银行,好比散兵游勇的山贼遇上咱正规军,死定了。

你千户没说到点子上,招聘典当行的朝奉就是在挖东林墙角,把他们手下的小喽啰们招安了,剩下光杆司令便如待宰羔羊。徐清江道:“大人所言极是。我在安南常有听,货币与金融者国家命脉,必须为朝廷掌控。”

“徐联络官请。”千户极尽地主之谊,给帮忙推车的同时满足掉自己的好奇心,感受下军用山地车有何不一样。

“请。”徐清江感到满意,内地官府招待工作比较到位,他们是不知道队伍中有军委二位大佬在,若要知道了,河间府和吴桥县的两级军政班子还不得出城十里锣鼓齐鸣哩。“不忙吃饭,待我军办完正事再来叨扰贵县。”

河间府兵备道派出专员等在县衙给办理部队入城手续,文件上的空白处都被十分贴心地预先填写完整,徐清江只需签几处字盖几处戳即完成掉全部手续,这便告辞,千户陪伴相送。走在衙门八字墙处,见两个头皮发青的髡发之人堵在衙门口,一个嘴里骂骂咧咧着控诉世道不公,一个哭天抹泪卖惨,倒是分工明确。那两人乡音重,听不太懂在说些啥。

“俩和尚在骂谁的娘呢?”

“哦,他们不是和尚,想做和尚没做成,在骂衙门的娘呢。听衙役说天天来堵门,已好些天了。”千户解释说,吴桥知县新官上任且是少年得志,为人狂傲行事偏激了些。到任后收紧鬻牒,不准县内佛寺剃度僧人。这一收就收太紧,完全叫停没给留口子。“知县可是个大聪明,知道别的事非一朝一夕可成,拿和尚庙开刀正是挑软柿子捏,少顷便出政绩。”

“政绩?”

“正是。当今圣上尊道厌佛,虽无明旨但圣心可测。吴桥县恨不能给那货盘缠,让跑去京城告御状。”

千户说话挺逗的,徐清江止不住哈哈大笑道:“好让皇上知道吴桥县的衙门里坐着个知心人撒。”

“可断断不敢取笑皇上,我也知贵司亦厌烦和尚。”

“没错。”

来到吴桥再遇佛道之争。朱由校厌佛抑佛绝不会受其本身好恶和情绪左右,唯一的目的是为巩固皇权维护国家,只要和尚不挡他道,随你去。你想啊,皇城后宫里头皇太妃、太皇太妃吃斋念佛的不止一个。而穿越众尊道家扬道教就只纯粹出于个人的好恶了。就问你:道教作为本土教派,却为何道士特别少?因为‘乱世上马杀寇,盛世归隐山林’。道家为何可爱?因为‘三清只需泥土身,乱世长剑救苍生’。答案本身就让人觉得高尚。

举个身边的例子,经霍尊推广开的八部金刚功祛病强身延年益寿,此功法系全真龙门派所创。别人不去说,就说这全真龙门派。别处也不去说,就说离此吴桥不太远的易县狼牙山。

从前啊,狼牙山里有个道观,道观里只有一个老道,有人问他为何道观只你一人?老道哽咽道:是啊,盛世已至,师父师兄们怎么还不归来?那年日寇向晋察冀大举入侵,值此危亡之际,在狼牙山一带行医修道的全真龙门派第十九代弟子李圆通道长率道友下山抗日,或协助部队构筑工事运送情报,或直接参加战斗,期间李圆通道长还曾救治了狼牙山五壮士中的葛振林和宋学义。抗战胜利后,李道长云游终南山,此后再无音讯。

日寇兵锋逼近,西安八仙宫道长率众出山,留小徒弟看守山门,小徒弟问师傅何时归来?答曰若回必是太平盛世。若不回呢?若不回,那便不回吧。

1956年道协成立,可叹全国仅有26人到场。就冲这个数目字,敢问道家道教是否应当受尊崇。

在野多年的天损星浪里白条王象春可不像其他同党那样惶惶不可终日,他照常着书写作吟诗作画,老小子心理素质好着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老子吃遍天下美食,享尽人间富贵,年过五旬死又何惧(穿越众有话要说:王象春同学,你打不死的小强又活过来啦!你岂止年过五旬,你特么都享400多年的阳寿了,长生不老也。)话说他在身上、堂屋里、卧室里都备下了砒霜,如若官兵杀上门来便服毒自尽,省得被抓进牢里受皮肉之苦。

正午,吃过中饭,让管家备好轿子,他要赶去桑园街上书肆查验自己的《济南百咏》刊印情况---出书好留名。所谓,雁过留声人死留名。管家没有走开,他不能理解,府上明明买了红旗马车,家主为何不肯坐车独钟爱轿子。咱跟梁山有仇,但犯不着跟梁山产的马车过不去。不食周粟?那不是风骨,那是蠢。

“老爷,外头风沙大,马车的玻璃窗防尘。再说车子买来许久…”

王象春看了眼管家,明白这糟老头子是不想骑马跟着吃砂子,便点头应允,“那就套马,坐一回马车。”

坐轿子以人为畜,做人上人的感觉很好。坐在轿子里飘飘悠悠有些许失重,零重力感的舒适很享受的,这就是王象春爱坐轿子不喜乘车的主要原因。当然,也跟上了岁数的人固执己见不肯接受新鲜事物有关。当王员外坐进车里体验到房车的豪华,方才明白为何儿孙们要争抢着坐马车,也更加读懂梁山为何站在了皇帝一边成为东林死敌。他之所谓机器大生产,科技与资本二要素缺一不可,梁山有技艺却没有钱,怎么办?抢。谁家有钱?我东林。

想到这里时他止不住摇头,心中对党团内部呼吁和梁山妥协共存的投降派大加鞭挞,深刻怀念为了主义而牺牲的韩爌、刘一璟们。而今大势已去败局已定非战之罪,在乎原本昏聩的草民睡醒了起来了,帮着皇党对我下死手。诸位仁人志士稍候,我王象春过不久便来与你等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