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你若输了,就要当场叫我一声爸爸!
三个月,弹指即逝,似是天涯路远。
体内那股虚浮的源炁,如今已到了濒临失控的边缘,随时都可能冲破堤防,自行破境。
叶落盘膝坐在洞府内,神色幽幽,目光仿佛能穿透岩壁一般,直抵夜空尽头。
良久,终化作一声无言的叹息,散在寂冷的空气里。
天山论剑,在无尽的叹息中,如期而至。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撞破铸星峰的云霭,鼎沸的人声,顷刻间撕碎了黎明前的死寂。
“小师弟——”
一道犹如黄鹂出谷般的声音,裹着掩不住的雀跃,由远及近。
脚下飞剑虚影一散,吕滢便稳稳落在叶落洞府之前。
今日的她,显然是精心装扮过的。
一身神纹袍上淡雅的茉莉神纹,衬得她宛如枝头初绽的新蕊。脚下那双乳白高跟鞋将裙摆下的一截玉腿衬得愈发修长,身姿高挑,亭亭玉立。
外罩白色茉莉烟罗软纱,内衬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腰系软烟罗带。
风过时,衣袂翩跹,确有几分粉腻酥融娇欲滴的韵味,那双明亮的眸子,更为她平添了几分不谙世事的灵动。
“……咦?人呢?”吕滢歪着头,手指抵在唇角,面露疑惑。
她已在石桌前枯坐许久,却始终未见到叶河走出洞府,不禁散出灵魂感知力,可并未察觉到对方的任何气息。
“吕滢师姐,久等了吧?不好意思,方才去了岩长老那边一趟,回来的晚了些。”
吕滢正疑惑间,叶河的声音忽然从下方的石阶传来。
吕滢循声望去,双眸顿时一亮。
小师弟一头短碎黑发,利落干练。
墨色长袍覆身,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衣袍上绘制着云纹,泛着一种缥缈的韵味。
腰间那枚墨玉葫芦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闲庭信步间,隐隐透出一股难言的从容气韵。
吕滢一时间,竟看的有些痴了。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吕滢师姐?”叶落走到她的面前,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啊!既、既然回来了,那我们赶紧去主峰大殿吧!师尊命我来接你!”
吕滢猛地回过神,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目光触及他近在咫尺的脸庞,自己被抵在墙上的一幕,毫无征兆地撞入脑海。她只觉脸颊一下就烧了起来,那抹酡红自耳根迅速蔓延至颈项。
“好!”叶落点了点头。
然后吕滢就觉得腰间一紧,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环住了她盈盈一握的腰肢。
“你、你、你这是干什么?”
吕滢浑身一僵,心脏顿时如小鹿般乱撞,慌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你刚才不是说要前去主峰吗?”叶落一脸理所当然,低头凑近她通红的耳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侧。
“我又不会御炁飞行,难不成……要我自己走过去?”
“我、我、我知道了,你赶紧松手!让黄璐师姐看到,又该打趣我了!”吕滢通红的脸颊,让她看起来格外的诱人。
“那若是黄璐师姐没看到,我是不是就可以紧紧抱着你了?”叶落坏笑道。
“没看到也不行!”吕滢愤羞地跺了跺秀足,旋即脚踏飞剑虚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当然,临行前,她也并未忘记将叶落带上。
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就到。
二人身形掠过汤泉区上空时,却见黄璐穿着一身暖黄色的长袍,脚踏飞剑虚影,慢悠悠的飞着。
那长袍是吊带式样,宽松的袍身裹在她火爆的身段上,反而更显紧致。衣料被饱满的曲线撑得微微绷紧,随着她御剑的节奏,腰臀间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偏她神情慵懒,眼皮半抬不抬,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唯有那截裸露的雪白肩颈,与那双浑圆修长的大腿,在晨光下晃得刺眼。
“咕……”叶落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慌忙低下头,从黄璐身上那件情趣长袍挪开眼睛。
那长袍款式是由施雅亲手设计,设计初衷分明是调剂闺房之乐。这女人倒好,竟堂而皇之地穿了出来招摇过市。
衣料单薄,酥胸半露,行走间曲线毕露,也不怕走光,引来闺中之狼。
“黄璐师姐!你、你怎的穿成这副模样?!”吕滢眼睛瞪得溜圆,差点没被她的这身衣物惊掉了眼睛。
“今日可是天山论剑的大日子,主峰之上,来往都是各势力的青年才俊。你穿成这般……小心师尊罚你面壁思过!”
“这等盛事,若不好好打扮一番,岂非辜负了这满堂英豪?”
黄璐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御剑在二人身旁转了个圈。
暖黄袍摆飞扬,惊鸿一瞥间,那截雪白的腰肢若隐若现,叶落甚至还瞥见了一抹萋萋芳草,惊得他慌忙又低下头去,耳根悄然泛红。
黄璐目光扫过吕滢身后埋头装鸵鸟的叶落,笑意愈发浓郁,旋即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做出一副顾影自怜的哀怨模样,叹息道:“唉……反正师姐我已是人老珠黄,每日这般卖弄风骚,却也引不来‘某些人’多看一眼,只好另寻他物了。”
“某些人”三字,她咬得极重,尾音拖得长长的,让叶落与吕滢两个人的脸颊齐刷刷的红了。
一个是因二人这般亲昵的姿势,被黄璐的调侃给臊的,脸颊烫得能煎蛋;另一个,则是被她那双火热的眸子盯的,迟迟不敢抬头。
“咳……黄、黄璐师姐,你……你快去换一件吧!”叶落低着头,喉咙有些发紧。
“主峰不比铸星峰,今日更是各派云集,人多眼杂。这般衣冠不整,失了礼数事小,失节事大。”
“既然小师弟亲自发话,师姐又岂敢不从?”
瞧着叶落有贼心没贼胆的模样,黄璐唇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伸手撩了撩耳畔的发丝,御剑上前半步,暖黄袍摆如云般荡开,几乎拂过叶落的衣角。
“小师弟既然这般在意师姐‘失节’……那师姐这身‘失节’的衣裳,自然得劳烦小师弟亲手来解喽。不如小师弟现在就随师姐回洞府,为师姐亲自宽衣?”
黄璐双臂环胸,高耸的雪腻顿时挤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香舌慢悠悠地舔着唇瓣,眼中似是有光在闪,勾的人心底发痒。
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恨不得立刻将叶落“就地正法”。
叶落不敢言语,他是彻底败了。
江湖闯荡多年才将他淬成一名不知脸皮为何物的光荣流氓,以为凭借前无古人的炼器天资,潜入铸星峰这处“女儿国”,还不是大杀四方孤独求败。
没想到一物降一物,这看似柔媚的“女儿国”里,竟然潜藏着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百炼成精的女色狼。
瞧着叶河一双眼睛不知该往哪里放的窘迫模样,黄璐忽然掩嘴,发出一串细碎又清脆的轻笑。
“咯咯咯……好啦,知道你清纯的像一张白纸,师姐就不挑逗你了。你们在这等等我,我去换身端庄点的衣裳,省得某些人……不喜。”
黄璐眼波流转,递给叶河一个妩媚入骨的白眼,那眼神里带着三分嗔怪七分戏谑。
黄璐似是怕某些人久等,去的也快,来的更快。
弹指一挥间,黄璐便脚踏飞剑虚影,姗姗而来。
若是说方才的黄璐是个风骚入骨、不知廉耻的荡妇,那么现在的她便是妩媚性感的火辣御姐。
一双郁金色细高跟,搭配一条鎏金马面裙,将那双腿衬得笔直修长。上身丝质短袖小衣,触感凉滑,贴合着饱满曲线,显得从容得体。
最妙的是胸前精心裁出的小小“心”形,露出一抹半遮半掩的白皙,大胆不失性感,透着一抹似羞还迎的小心机。
最关键的是,这身装束都是黑色,似乎是为了某些人刻意搭配的颜色。
“小师弟,这身衣服……可还入眼?”黄璐妩媚一笑,伸手撩拨了一下耳边的发丝,露出黄钻耳坠。
叶落无语。
这身衣服,本就是他提出设想,为铸星峰一众女弟子量身打造一款正式礼服,由宋婧祎炼制出样衣,再以神魂绘成图谱,分发给众弟子照此炼制。
如今看来,穿在黄璐身上倒成了反效果。
“我们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赶紧去主峰吧!”叶落僵硬的转移了话题。
“急什么呀?就不能跟师姐多相处一会儿?”黄璐白了他一眼,然后指了指身后,说道,“过来,搂着师姐,师姐带你过去。”
叶落自然不会同意她这种非分要求,让她带自己过去,下一瞬说不定会飞到哪去呢!
于是,叶落连忙推了一下前面吃瓜的吕滢,这才在黄璐不满的嗔怪声中,向主峰飞掠而去。
三人飞掠至主峰,落在一处清雅庭院之中。
“黄璐!”叶落刚从飞剑上跃下,天边便传来一声沉喝。
循声望去,黄璐脸色骤变,想也没想就嗖地一下,躲到了叶落身后,那架势,活像耗子见了猫。
“黄铭?!你来做什么?!”黄璐的声音中,罕见地泛着一抹惧色。
“你在外疯得够久了,爹命我前来带你回家!”黄铭飞身落地,面色淡然,声音听不出喜怒。
可那双眼睛,却如钉子般死死地钉在叶落身上。
“我才不回去呢!”黄璐探出半个脑袋,斩钉截铁的拒绝道。
“你不就是想要让我回去继承家业,你好在外面花天酒地?我告诉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已经有了男人,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呸呸呸,晦气!总之,家族什么的,早就跟我没有半个金币的关系!”
“这可由不得你!”黄铭冷哼道,一字一顿,逼得黄璐又缩了回去,“你应该清楚,能不回去的绝对条件是什么?”
他看向叶落的目光,迸射出浓烈的敌意。
“敢问阁下是?”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叶河。”叶落说起谎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听到这个名字,黄铭眼中的敌意逐渐变成了审视。
“原来你就是体魄比谢旭还强的叶河!”
“不错,他就是我男人,你怕了吧?”黄璐从叶落肩头探出,色厉内荏地嚷道,“识相的就赶紧回去吧!小心一会儿我男人把你打的满地找牙,平白丢了黄家的脸!”
当然,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倘若不是躲在叶落身后,那就更具说服力了。
黄铭不理她,而是冲着叶落扬了扬下颌,说道:“幽天郡黄家,黄铭,黄璐的大哥。”
末了,他又加了一句:“亲大哥!”
叶落神色顿时一怔,听黄铭这说法,黄璐还有个表哥?
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黄铭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解释道:“我妹妹交友广阔,表哥没有一百,也有九十九。可惜,最后都成了我刀下亡魂。不知你是不是最后一个?!”
“黄铭!你少在那儿血口喷人!”黄璐气得跳脚,又不敢真冲出来,只能急忙朝着叶落解释道,“小师弟你别听他瞎掰!你也知道师姐这身子……嗯……多招蜂引蝶,那些所谓‘表哥’,全是贪图我美色的蠢货,被我哄来当挡箭牌的!”
“那我也是那群蠢货喽?”叶落挑眉道。
“怎么可能?”黄璐脸颊绯红,声音忽然细若蚊蝇,嘟囔道:“……你在外是人家的小师弟,在床上……可是人家的好爸爸……”
最后几字,几乎含在嘴里。
叶落嘴角狠狠一抽,抽动的频率像是面部神经在不断痉挛。
吕滢瞬间闹了个大红脸:“黄璐师姐,你怎么能说这么放荡的话?简直不知羞耻!”
说罢,捂着泛红的脸颊,快步向庭院深处跑去。
“吕滢师妹,等等我……”黄璐瞅了眼脸色铁青的黄铭,顿时吓了半死,一溜烟追了上去,转眼没了影子。
片刻之间,眼前只剩下黄铭与叶落二人。
“好!好啊!好得很!数年未见,我那妹妹,真是长本事了!”沉默了半晌,黄铭才艰难的挤出一句话来。
“为了逃避继承家业,无所不用其极!现在不仅擅作主张,出卖自己的贞操,为了你,更是连这般放荡的言语都敢往外说!”
黄铭目光死死盯住叶落,目光如刀。
“叶河,你想做我黄家的乘龙快婿,还早了些!待会儿论剑正式开启,我必让你跪地求饶!”
“反正无论如何都要打,不如我们再添点彩头?”叶落冲着黄铭怒气升腾的背影说道。
黄铭停下脚步,扭过头看向叶落。
叶落露出一个灿烂如阳的微笑:“你若输了,就要当场叫我一声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