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了?走走走,一会儿医院人多怎么办。”许迩上前拉住ocean的胳膊匆匆往外走过去。
她走得急,步子又快又碎,拖鞋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响,ocean这体格要是不配合,估计她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拉不动。
只是……他将视线缓缓移到那只拽着自己的手上。
拉人需要从肱二头肌滑到手腕,并且还要一边摸一边捏吗?
许迩浑然不觉自己的小动作已经被当事人尽收眼底,拉着ocean出了门,迎面就是岛上清晨特有的咸湿海风,吹得她头发往脸上糊。
许迩在岛上没有车,这边的驾驶方位和国内完全相反,先不说她能不能开得习惯,这岛统共就没有多大,去什么地方也用不上汽车。
“上来啊!”许迩跨上一辆AtV,戴着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侧过头来招呼站在旁边迟迟没有动作的ocean。
ocean指了指她的座驾,表情里写满了不确定:“我们开这个去?”
AtV,全地形车,也就是国内景点常见的那种一百到两百块一次的沙滩越野车,四个大轮子,一个方向把,后面能坐一个人的那种。
“对啊,不然咱们怎么去啊。”许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爱驾,非常帅气,“我车技相当好,漂移都没问题的。”她一边说着一边拍拍后座。
ocean站在原地,目光在那辆AtV和许迩之间来回扫了两个来回,不知道有没有相信她的话。
从他那微微抿紧的嘴角来看,大概率是没有,但还是上了她的“贼船”。
他刚在后座坐稳,还没来得及找扶手,许迩就头也不回地甩过来一句话:“抱紧我的腰啊!一会儿把你甩出去怎么办!”
ocean的手还没来得及动作,许迩已经嫌他磨叽了,干脆利落地伸手拽过他的两只手腕,往自己腰上一环,结结实实地扣紧了。
“坐好了!我们要出发了!”
话音刚落,AtV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车身猛地一蹿,原地就只剩下被轮胎扬起来的漫天黄沙。
岛是半开发状态,连像样的公路都不多。在沙滩上开虽然颠但好歹还算温和,等到了石子路段,画风就完全变了。
碎石子在轮胎下噼里啪啦地飞溅,车身剧烈地左右摇晃,像是要把人从座位上弹起来。
许迩倒是开得兴致勃勃,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后座上的ocean就没这么轻松了。
男人本来在海里就嗑到了头,被这么剧烈的颠簸一震,太阳穴两侧的钝痛立刻翻了好几倍。
眼前一阵阵发黑,耳鸣声嗡嗡地响,整个世界都在晃动。浑身无力加头晕目眩,让他不得不将头埋进前面许迩的肩膀上,下巴抵着她的肩窝,额角贴着她颈侧的发丝,强撑着维持好自己的平衡。
许迩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脖子痒痒的,本能地缩了一下肩膀。她偏头看了一眼埋在自己肩窝里的人,意识到他是不舒服了,立刻提高了音量,在海风里扯着嗓子喊:“路不好走,你再坚持一下啊,马上就到了!”
哎呀哎呀,病美人果然要娇一些对待。
终于到了她口中的“医院”。
ocean从后座上撑起身子,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栋建筑。
扇掉了半边漆的木门、门口歪歪扭扭挂着的手写木牌、以及木牌上那行被太阳晒得褪色的字......整栋建筑只有三个房间的大小,外表其貌不扬,灰扑扑的外墙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植物,要不是门口竖了个十字架的标志,说这是个废弃的仓库都有人信。
头一低,又埋回了许迩的脖子里。
虽然他失去了记忆,但面前这个……这个应该不是什么正经医院吧?
许迩感觉到后背上那具身体散发出来的浓浓的颓败之气,以及他额头抵在她颈窝里时那种无声的抗拒,连忙出声安慰:“你别看这里破,其实治得也一般。”
话脱口而出的瞬间她就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收声,干咳了两下,硬生生改口:“不是!我是说这是岛上最好的医院了。”因为岛上只有这一家。
半推半哄地将人从AtV上弄下来,又半拖半拽地带到诊所里面,许迩擦了擦自己脑门上累出来的汗,长舒了一口气,有一种“终于完成了今日份KpI”的解脱感。
她扫了一圈,没看到人,直接张口就喊:“子函呢!子函快快出来!”
话音刚落,里间的门帘被人一把掀开,来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大褂,里面套着花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
“叫什么子函!请叫我Eric!”他不满地抗议。
“张子函你在我面前就别装了行不行?”许迩翻了个白眼,直接指了指身后的ocean,“快来给他检查一下。”
张子函有气不敢发,窝窝囊囊地撇了撇嘴,这才将目光转向她身后的男人。
“我去!许迩!你哪里搞来的男人啊!”张子函大惊失色,“太crazy了吧!你来这野岛不会是因为金屋藏娇吧?那你可真吝啬,选着什么都没有的荒野求生来藏人,你这娇藏得也太艰苦朴素了吧!”
他越说越离谱,白大褂的衣角随着他夸张的手势上下翻飞:“你看看你,要藏也找个好点的地方啊!这岛上连个像样的餐厅都没有,你让人家吃什么?喝西北风啊?而且......”
他话还没说完,许迩已经忍无可忍了,面无表情地抬起手,一巴掌干脆利落地拍在他的后脑勺上:“你是医生还是编剧!要不要我和张爷爷说一下你的编剧梦啊!”
张子函捂着自己的后脑勺,一脸委屈地控诉:“欸欸欸,能不能别动手动脚的,我这后脑勺也是很金贵的好不好,看就看啊!”
许迩懒得理他,抱着胳膊往旁边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一副“你赶紧干活”的监工架势。
这里虽说看着简陋,但基础的医疗器械算是都有,最起码简单的检查不在话下。
环境简陋,本事来凑。张子函这人虽然嘴碎爱贫,但医学高材生的身份不是吹出来的,在这种缺医少药的破岛上,他的专业知识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趁着给ocean检查的功夫,许迩简单地将昨天到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你这么说这哥们儿命挺硬啊。”张子函一边听着一边收了听诊器,在白大褂上随手擦了擦,看向许迩,“身上应该没有骨折的地方,伤口也都是些皮外伤,不深,注意别感染就行。主要是海水灌多了,肺里有点炎症,所以才咳嗽,但情况不严重,吃几天药就能压下去。至于失忆.......”
他走到ocean身后,示意他低头,手指轻轻拨开他后脑勺的头发:“头部有明显的肿块,应该是在海里磕到了什么东西导致的。里面估计有瘀血压迫到了神经,所以才会出现逆行性遗忘。”
“脑袋里有瘀血”这句话许迩听着也耳熟啊,问治疗方案,医生永远都是那句“过段时间等它自己慢慢散掉”,失忆文里都是这么说的。
果然,张子函接下来的话和她预想的一模一样:“这种情况没什么太好的办法。等过段时间瘀血自己吸收了,记忆大概率就能恢复。快的话几周,慢的话几个月,说不准。”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药柜前,拉开抽屉开始翻找:“我给他开点治疗炎症和咳嗽的药,一天三次,饭后吃。外伤注意别碰水,药膏一天涂两次,好好养就行。”
ocean等检查结束,伸手拿起放在旁边的t恤,动作不紧不慢地将衣服穿好,站起身很自然地走到了许迩身后。
许迩接过张子函递过来的一袋药,低头翻了翻,确认了用法用量,顺口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去?”
“唉,”张子函叹了口气,往椅子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怎么着也得等有信号吧。现在这破岛,出也出不去,进也进不来,跟坐牢似的。”
见男人身上有些不合身的衣服,他挑了挑眉,主动开口道:“我们两个身材差不多,要不要我先给他几件衣服穿?我这虽然也没带多少,但匀出两套还是没问题的。”
许迩眼睛一亮,刚要张口说“好啊好啊”,话还没来得及出口,身后像背景板一样的人突然开口了:“我头有些痛,什么时候回去?”
一听他说不舒服,许迩的注意力瞬间就被拉回来了:“很疼吗?我们现在就回家!”
她朝张子函匆匆摆了摆手,连再见都懒得说完整,就拉着ocean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了。
张子函看着匆匆离开的两个人,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不是,他好心好意要借衣服,怎么就被无视了啊?他张子函虽然不是什么时尚达人,但他的衣服好歹是男装啊!比那件bF风t恤合身多了吧?
许迩皱着眉快步拉着ocean走向AtV,等两个人都坐好后突然听见身后的人说:“我身材比他好很多。”才不是差不多呢。
“……?”
许迩缓缓转过头,隔着墨镜看了他一眼。
谁问了?
题外话:大家可以看看这章作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