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酒眼神微微一动，瞬间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握着长棍的后手一动，原本直砸头顶的棍影，突然变了轨迹，改为冲着身上扫去。
溟塑反应也很快，她立刻变招。
长戈往回收了一些，戈杆竖起，挡住了这一击。
“铛”的一声脆响。
双方各退半步，不相伯仲。
两人第一回合的交手，从变招到反变招，都是在一瞬间完成的。
溟塑没有停顿，攻击继续，双方一阵疾风暴雨般缠斗，快到只能看见一团残影。
几十个回合后，溟塑法相动作一滞，他双手抬着长戈，戈身光芒大盛，一绿一褐两种流光环绕。
“去死吧！！”
她大吼着往张小酒的头上砸去。
张小酒握着长棍往头顶一横，用棍身架住了这一击。
可戈刃表面瞬间涌出翠绿的藤蔓，顺着棍身往他的胳膊上缠。
张小酒不慌不忙，握着长棍的手往侧面一拧，缠绕在棍身上的藤蔓瞬间被荡魔之力净化成飞灰。
他借着拧棍的力道，整个人在空中旋出一个半圆，同时一脚踹在溟塑的身上，把她踹得往后退了两步。
此刻，溟塑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
她刚才这一连串的杀招，在张小酒面前，一点儿效果都没起到，反而自己被击中了胸口。
她知道，之前的大话说早了，今天遇到的对手，比她几千年来打过的任何一个强敌都要难缠。
站在远处的朱透看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这两个家伙战斗的激烈程度让他都屏住了呼吸。
溟塑操控着法相，握着黑木长戈，跟张小酒贴身近战。
戈影和棍影在半空中高速碰撞，“铛铛铛铛”的脆响连在一起，变成了持续不断的金属颤音。
每一次戈棍相撞，都有恐怖的冲击波往四周扩散，生命神殿被冲击波扫过，产生了共鸣。
长戈这种武器本就狠辣，溟塑的招式又很刁钻，每一招都往张小酒的关节、脖子、胸口、头顶等位置勾啄刺，招招致命。
张小酒的棍招大开大合，看似刚猛无匹，实则每一招都留着后手，对方戈尖往哪里刺，他的棍身就精准挡到哪里，同时顺势反砸，逼得溟塑不得不回防躲闪。
两人贴身又拆了足足上百招，谁都没有占到绝对的上风。
但溟塑越打越心惊，她发现自己不管怎么变招，不管从多么刁钻的角度刺戈，对方总能提前半拍预判到她的动作，用最精准的方式挡下来，同时反手给她一个不小的威胁。
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可怕的对手。
她咬了咬牙，故意卖了个破绽，握着长戈的手微微往侧面偏，露出自己的左肩位置，引诱对方一棍往她的肩膀上砸。
只要对方敢砸过来，她就能立刻变招，用戈刃顺着棍身往下滑，直接割断他的喉咙。
张小酒看到她左肩露出的破绽，眼神没有半分波动。
他没有像溟塑预想的那样，一棍往她的左肩砸过去，反而握着棍子往回收了一些，棍尖往她握着长戈的手腕位置轻轻一点。
你不是故意露破绽引我砸肩膀吗？我不砸，我直接点你的手腕，逼你不得不变招回防。
溟塑的计谋瞬间落空。
她没想到对方这么谨慎，明明破绽就在眼前，居然不上当。她只能立刻变招，握着长戈的手往回收，躲开点过来的棍尖，同时戈柄横着往张小酒的太阳穴上砸。
张小酒头往侧面偏半寸，躲开砸过来的戈柄，空出来的左手往前探，精准抓住戈杆的中间位置。
他猛然发力，要把这柄黑木长戈，从溟塑的手里硬生生夺过来。
溟塑不光没有用力争夺，反倒是突然松开了握着长戈的手，然后，整个人往前冲，空出来的两只手，凝出两把手刀，直刺张小酒。
张小酒立刻把长戈往身前一横，挡在两只手刀的前面。
“铛铛”两声闷响，手刀砍在戈杆上，溅起无数火星。
一手拿一个长柄武器，动作很难施展，于是他把长戈往侧面一甩，扎在地上。
这时，溟塑身上长出一株花藤，无数花瓣化作锋利的飞刀，直扑而来，逼得张小酒不得不挽起棍花把这些飞刀全部扫碎。
借着这个空隙，溟塑抓起黑木长戈往后飘出去十几米，拉开了距离。
她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张小酒，心里的震惊已经无以复加，刚才弃戈换近身手刀的杀招，应该十拿九稳，结果根本没伤到人家。
这个从人界闯上来的凡人，近战搏杀的经验，居然比她还要丰富。
张小酒也没有急于进攻，刚才近两百招的高速贴身搏杀，耗掉了两人不少的体力。
溟塑胸口微微起伏，鬓角的几缕乱发贴在额头上，握着黑木长戈的手，微微有些颤动。
张小酒握着棍子，站在她对面，呼吸节奏还算平稳，只是之前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现在停下来对峙的这段时间，对双方来说，都是难得的喘息空隙。
连站在大殿边角的朱透，都悄悄松了一口气，刚才他把仅有的灵力都用在了防护上，现在终于可以腾出一些用来祛毒了，要不是之前张小酒帮他压制住了毒性，他根本无法调动灵力。
张小酒借着这个对峙的空隙，第一次把目光从溟塑的身上移开，扫过整座生命神殿的内部。
之前一路打进来，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对手的招式和破绽上，根本没时间好好打量这座神殿。
整座大殿的墙壁，不是普通的石头砌成的，是用无数层叠在一起的透明灵晶铺出来的，每一层灵晶里面，都封着一缕淡淡的灵光，在墙壁里缓缓流动。
大殿穹顶都是壁画，无数灵蝶在上面缓缓飞舞，洒下的光芒把整座大殿照得很亮。
他的目光顺着大殿的纵深往里面看，很快就落在了溟塑身后几十米远的地方。
那里立着一座足足十丈高的巨大圆环状水晶，环身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里都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圆环的中心位置，没有任何支撑，空荡荡的空间里，不断有星星点点的柔和光球，从大殿的四面八方飘过来，穿过圆环的中心，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圆环的另一端。
这些光球张小酒太熟悉了，它们是人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