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保猛地从毛利兰手里夺过不知谁落在路边的大功率扩音喇叭,按下开关,刺耳的电流声过后,她的声音直接砸向树林里的男人。
“喂 ——!你站在那里,到底能得到什么好处?!”
山尾溪介手上动作一顿,恶狠狠地朝声音来源瞪来。
“村民欠你什么?你奶奶要是在天有灵,知道你要炸水坝、淹死人,只会觉得你是个混蛋!” 洛保握着喇叭,一步不退,“你非要炸,是为了水下面的东西对不对?我问你 —— 你们旧村,是不是就在这水库底下?!”
男人脸色骤变。
“你炸了水坝,旧村是能露出来,可新村全没了!路没了,电没了,人也没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她声音陡然尖锐:“你敢对着你奶奶发誓吗?敢对着天发誓,是村民逼死她的吗?你敢对着你奶奶的亡灵说,你炸水坝是为了她吗?!”
山尾溪介浑身一颤,眼中疯狂多了几分慌乱。
“还是说…… 旧村里埋了什么东西,你非得炸了水坝让它显出来?” 洛保步步紧逼,“你要是真想要,下去拿就是了,犯得着赔上一整个镇子的人命吗?!”
男人猛地嘶吼一声,抓起身边的铁棍就要冲过来:“闭嘴!你懂什么!”
降谷零立刻带人上前拦住,双方瞬间对峙。
洛保握着喇叭,眼神冷得像冰:“我不懂?我至少懂,不能用别人的命,填你自己的私心!”
洛保甩开旁人,径直走到离山尾溪介几步远的地方,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是黄金还是珠宝?水下根本留不住什么完好东西。”
她直视着对方瞳孔,一字一顿:“我再问你 —— 当年你埋在底下的,是黄金,还是珠宝?”
山尾溪介猛地一僵。
“如果是黄金,或许还能剩点。可你埋的是珍珠、银饰、宝石、链子吧?在水库高压脏水里泡了八年,早就氧化、烂成废物了。” 洛保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冷意,“你就算炸了水坝,淹了新村,挖出来的也只是一堆垃圾。”
“为了一堆烂东西,你要毁了这么多条人命?”
她深吸一口气,抛出最致命的一句:
“你有没有想过
——这个水坝,根本不用炸。”
山尾溪介瞳孔骤缩。
“水坝是人为控制的,想让旧村露出来,只需要三步:停发电、关进水、慢慢泄洪。水位一退,旧村自己就露出来了,你走下去挖就行。”
洛保声音越来越沉:“不用炸,不用杀人,不用毁坝,不用害无辜。这么简单的办法,你从来没想过?”
“这是水库,不是野河,水是人关住的,想退就能退。跟管理方说一声,降水位就够了。”
她猛地拔高声音,怒意几乎要冲破喉咙:
“你明明可以不动刀枪、不炸坝、不杀人,偏偏选了最蠢、最毒、最残忍的一条路!
不是做不到,是你从根上就坏了!”
“你奶奶留下的是念想,不是让你杀人放火的理由!坐过牢,受过罚,回来好好说一句‘我要去旧村拿东西’,很难吗?水库不能退闸吗?没人肯帮你吗?!”
怎么?我说对了,你就急了?”
“你气什么?气我戳破了你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还是气我拆穿了你根本不敢面对的真相?” 她往前踏了一步,日光落在她脸上,明明是温和的轮廓,眼神却锐利得能刺穿人心,“你是被仇恨蒙了眼,被欲望熏了心,到现在都不肯醒!”
山尾溪介目眦欲裂,挣扎着嘶吼:“你少胡说!他们都该死!当年要不是他们逼我奶奶……”
“逼你奶奶?” 洛保冷笑一声,声音透过喇叭撞在他心上,“你怎么保证,新村里面没有你奶奶当年熟悉的邻居?没有帮过你家的长辈?没有你小时候待过的角落?”
“你连自己要炸的地方里,藏着多少和你奶奶有关的痕迹都不管,你连自己曾经的家都要一起毁掉 ——你这不是为你奶奶报仇,你是连你奶奶的念想都要一起埋了!”
男人猛地僵住,挣扎的动作瞬间停了半拍。
洛保字字如刀,直扎他最脆弱的地方:“你现在满脑子只想炸、
只想毁、只想让所有人给你的执念陪葬,甚至刚才还想弄死我…… 就因为我说了实话。”
“山尾溪介,你不是疯了,你是坏得彻底。”
话音刚落,山尾溪介骤然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拼命挣动着,眼神里翻涌着杀心:“闭嘴!我要杀了你
山尾溪介红着眼扑上来,手里攥着引爆器,疯魔一般要同归于尽。
洛保眼都没眨,随手将喇叭往旁边一丢,身形一闪,轻而易举避开他的扑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怕你?”
她冷喝一声,径直往前冲,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我今天就告诉你 ——别把自己的错,全推到别人身上!你从头到尾,就是个不敢担责的混蛋!”
洛溪脸色惨白,伸手就要拉:“志保!危险!他有引爆器!”
毛利兰也立刻上前,想把人护在身后。
赤井秀一、降谷零同时绷紧身体,警察更是要拔枪上前。
洛保头也不回,厉声喝止:“都别动!他手上有引爆器!逼急了,谁都走不了!”
她脚步不停,目光死死锁住山尾溪介:“他不是不讲理吗?我就跟他玩不讲理的。他不是心里没任何人吗?好啊 —— 我今天,就把他的心挖出来看看!”
毛利兰急得快哭:“志保!回来!”
洛溪声音发颤:“妹妹!别冲动!”
洛保一把将毛利兰狠狠拉开,又推开扑上来的洛溪,眼神冷硬得没有一丝商量余地。
“让开。”
两个字,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定。
山尾溪介已经冲到眼前,引爆器死死按在手里,嘶吼道:“我要拉着你一起死!”
洛保不闪不避,在他扑来的瞬间,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猛地往上一拧!
引爆器 “哐当” 一声脱手飞出。
紧接着,她狠狠一拳砸在他脸上!
力道之重,直接将人打得踉跄后退,鼻血瞬间喷涌而出。
全场死寂。
洛溪、毛利兰、妃英理、毛利小五郎、降谷零、赤井秀一、所有警察…… 全都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谁也没想到,这个一直冷静理智的女孩,会突然不要命地冲上去,一拳放倒身强力壮的暴徒。
洛保一步步逼近,居高临下盯着瘫在地上的山尾溪介,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砸在他的灵魂上。
“你说,是别人害死你奶奶?”
她顿了顿,吐出一句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的话:
“你有没有想过 —— 真正逼死你奶奶的人,是你。”
山尾溪介猛地抬头,瞳孔炸裂,满脸不敢置信。
“被我说中心事了?” 洛保嗤笑一声,眼神锋利如刀,“我问你 —— 你水下旧村里,是不是藏了黄金、珠宝?是不是藏了你偷来、抢来、见不得光的东西?”
“你口口声声说你奶奶是被村民逼死的…… 真相是,你奶奶,是被你逼死的!”
周围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洛溪捂住嘴,眼泪瞬间掉下来。
毛利兰浑身一颤,伸手想去拉,却被志保一个眼神制止。
洛保继续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你爷爷走了,外公走了,爸妈也不在了,世上只剩你奶奶一个亲人疼你。可你呢?你干了违法犯罪的事,偷了东西,藏在你奶奶家里,藏在旧村底下。”
“从你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开始,你奶奶就天天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
‘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孙子!’
‘偷鸡摸狗,丢人现眼!’
‘一把年纪了,还要替孙子背骂名!’”
她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你奶奶无儿无女依靠,只剩你这么一个孙子。你让她在村子里抬不起头,让她日夜被人指指点点,让她活得生不如死!”
“是你,逼死了你奶奶!”
山尾溪介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洛保蹲下身,盯着他崩溃的眼睛,声音冷得刺骨:
“你以为藏那些东西,是为了让家里变好?你以为炸了水坝,是为你奶奶报仇?”
“你错得离谱!你只是为了你自己的贪婪,为了你不敢面对的懦弱!”
“你把脏东西藏在你奶奶的房子里,一旦被发现,你奶奶就要替你赔罪、赔命!她一条老命,就要为你那点黑心钱陪葬!”
“你出狱之后不思悔改,还要回来炸水坝、杀人放火…… 你让你奶奶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她在天上,都要替你赔罪,替你被人骂!”
“你口口声声说爱你奶奶,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往她坟头上泼脏水!”
洛保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整个树林都在回响:
“别再把自己的错,推给别人!
是你,是你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是你,把你唯一疼你的奶奶,逼上了绝路!”
风停了。
声音落了。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山尾溪介趴在地上,肩膀剧烈起伏,终于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崩溃的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