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也托着下巴,眉头紧锁:“从昨天到现在,别说大鱼了,连小鱼都没见着几条,她到底在钓什么鬼……”
小兰轻轻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担忧:“她好像一点都不觉得累,就一直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几人的小声议论,还是飘进了洛保的耳朵里。
她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冰层下空荡荡的水面,清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有。”
“不要吵我。”
“你们觉得没有,是你们不知道。”
话音刚落,一道低沉悦耳、却又带着几分熟悉的声音,从她身侧缓缓响起,温和得如同融化冰雪的暖阳,却又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原来这里有鱼啊,我还以为没有呢。”
男子缓步走到她身侧停下,目光轻轻落在冰面上,语气带着几分笑意,“不如,我也在这里钓。”
洛保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转头,指尖却微微收紧。
这个声音……
就算不看脸,她也能立刻认出。
风轻轻吹动男子的衣摆,他没有靠近,只是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安静地站在洛保身旁,陪着她一起,望向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冰面。
车里的柯南瞳孔骤然一缩。
园子和小兰也瞬间屏住了呼吸。
洛溪微微抬眼,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神色平静,却没有上前打扰。
洛保终于缓缓侧过头,冷冽的目光直直看向身旁的人,声音冷了下来:
“这里没位置。”
“要钓鱼,去别处。”
男子却只是轻笑一声,没有动,目光依旧落在冰面上,语气轻淡却坚定:
“没关系,我等。”
洛保侧过脸,冷冽的视线直直刺向身旁的男子,语气里的不耐几乎要凝成冰,硬生生将刚才未说完的话接了下去。
“这里没位置。要钓鱼,别处去。”
男子却只是安静站着,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目光温和地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没有半分退意。
洛保顿时更恼,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我钓我的鱼!既然先生想在这里,那我可以离开,反正我换个地方待着,也一样可以!”
她往后退了半步,摆明了要划清界限,眼神冷得吓人:“还有,搭讪这种事麻烦你去其他地方,我都说了,我在钓鱼,没心情应付,我心里有人!你是不是有病?听不懂人话是吗?”
这番话又冲又硬,换做任何人恐怕都早已难堪离去。
可男子只是轻轻低笑了一声,语气依旧平稳,没有半分被激怒的样子,反倒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微微抬眼,目光清澈坦荡,“我听懂了,你心里有人。但我也听懂了 —— 我就站在这里,不碍着你。”
他顿了顿,语气微微一扬,带着几分轻浅的反问:“这里是你的地方?是你买下来的地?凭什么我不能站?”
洛保一噎,脸色更冷。
男子却缓缓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片结着厚冰的水面,语气轻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你真的在钓鱼吗?这么冷的天气,冰面冻得这么厚……”
他忽然侧过头,目光直直落回洛保身上,一字一句,轻却清晰。
“该出现的人,都已经出现了。你怎么,反而不钓了呢?”
一句话,精准戳中了洛保心底最隐秘的情绪。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指节泛白。
冰下有没有鱼,她比谁都清楚。
她等的从来不是鱼。
而是一个,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答案。
男子没有再逼问,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外,不远不近,不扰不闹。
风卷着碎冰沫掠过两人脚边,冰面依旧寂静无声。
车里的众人早已看得大气不敢出,柯南更是紧紧皱着眉,眼神在岸边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洛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重新转回头,死死盯着冰面,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随便你。
但别吵我。”
男子轻声应下,语气柔和:“好。”
一冷一静,一僵一缓。
洛保被他缠得耐心彻底耗尽,眼底最后一点冷淡也消失殆尽,只剩下明晃晃的厌恶。
她懒得再跟这个人虚与委蛇,转身就朝着车子的方向走,步伐干脆,没有一丝留恋。
在她眼里,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男人,就是有病一样纠缠不休。
比起在这里应付无关的人,她更想回到小兰身边,回到姐姐洛溪身边 —— 回到那些真正让她安心、属于她的人身边。
见她要走,男子立刻上前半步,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的叹息:“唉,非要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吗?”
他索性转头,看向车里一脸警惕的小兰、园子等人,试图换个方式接近,笑容努力显得温和:“你们好啊,我也是一个人出来旅游的,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就被洛保骤然回头的冷喝打断。
“不能!”
她眼神锐利如刀,声音又冷又狠,没有半分情面:“有病就去治!别在这里挡着别人的路!”
洛保往前一步,气势逼人,一字一顿地警告:“我再说一遍,你走,还是不走?”
男子脸上的笑容僵住。
洛保抬眼望向冰面,语气冷得发颤:“人,我确实已经钓到了,我等的东西也等到了。但这不代表,我欢迎你留下来。”
她彻底压不住火气,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好好待在你自己的地方不好吗?没事做非要来打扰别人清闲干什么!”
这话里带着藏不住的过往锋芒,隐隐约约,还透着一丝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来自组织深处的紧绷。
男子神色微变,显然听出了她话里的暗喻。
洛保不再看他,转身径直走向车子,拉开车门,毫不犹豫地坐了回去,紧紧靠在小兰身边,周身的寒气才稍稍散去一点。
小兰连忙轻轻握住她的手,小声安慰:“志保……”
洛溪也坐了过来,眼神淡淡扫了一眼岸边的男子,无声地护住了自己的妹妹。
柯南皱紧眉头,心里警铃大作。
这个人…… 绝对不简单。
男子望着洛保决然走向车子的背影,终于不再伪装那副温和模样,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复杂的嘲弄。
“现在我在你的位置上。这不像你啊……”
他缓步跟上,语气里藏着压抑多年的不甘,“看来你变了很多,不是我印象里的那位组长。科研部的组长,怎么对你的死对头就是这个态度?你倒是轻松了,你科研部的其他伙伴,下场可就惨了。”
洛保脚步一顿,缓缓回头。
那一刻,所有伪装的平静彻底撕碎,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戾气。
“哦?是,研发部。” 她轻笑一声,笑声里全是嘲讽,“有病?是有病吗?怎么你们那边的人,全都是有病?没病就赶紧去治!”
她一步步走回他面前,仰着头,眼神高傲又锋利:
“真是好久不见。但我先提醒你 —— 第一,别把我跟过去绑在一起;第二,你这句话,是替你那位上头说的?”
洛保微微倾身,声音冷得刺骨:
“回去告诉你那位头,别自欺欺人。那个位置,我还真不稀罕,更何况早就脏了。”
“我曾经是你的组长,那永远是你的组长。你改变不了,我永远压你一头,你改变不了;我比你天才,你改变不了;我比你厉害,你改变不了。”
“你斗不过我,你永远惧怕我,我永远不会高看你一眼。”
她顿了顿,笑得更冷: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我不记得了。我就记住了你这张让人恶心的脸。所以别装了,装得这么温柔干什么?疯批就是疯批,何必这么装?”
男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戳穿了伪装,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洛保继续嗤笑:“哪怕我离开了组织,你是不是还没忘?你们为什么那么怕我?你刚刚对我说的那些话,最好掂量清楚。”
“不然…… 你就别回去了。”
男子强装镇定,色厉内荏地开口:“我只是随便说说,要不要这么当真?而且你还能干什么?你什么都不会干。”
洛保忽然笑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恶作剧般的狠辣:
“会呀,我怎么不会?钓鱼啊。我都说了我在钓鱼 —— 来,帮我钓。
给我钓三条鱼上来。”
她忽然抬手,指尖飞快地往他身上一撒。
“等一下!先吃点‘好东西’。”
男子一愣,下意识抬手一抹,只觉得皮肤瞬间传来一阵刺痒。
“这是什么?!”
“痒痒粉。” 洛保笑得无辜又恶劣,“让你又痒又想回去,又冷又难受。没事,你钓你的,我等着我的三条鱼~”
男子几乎要崩溃:“这个鬼天气,冰面冻得这么死,哪来的鱼!而且为什么不能去买?有鱼买为何不买?”
洛保已经慢悠悠转身,从车后备厢里翻出折叠椅、小桌子、烧烤架,甚至还有一袋子零食和调料,一样样摆在冰岸边。
你是免费劳动力,就不要多嘴。钓不上来你就没饭吃,关我什么事?我几天钓不上来都不伤心,你肯定可以的。”
“买的哪有钓的好?钓的才有成就感。”
她打开烧烤架,开始点火准备食材。
“反正你喜欢待在我旁边,那就待着。你钓你的鱼,我吃我的东西。
钓上来,我就当场烤。
钓不上来…… 你就痒着、冻着、饿着,慢慢钓。”
男子站在寒风里,浑身奇痒难忍,看着冰层发呆,又气又怕又无可奈何。
洛保坐在一旁,吃得香、坐得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他。
旧怨、威胁、纠缠……
她用最恶劣、最解气、最不讲理的方式,一次性全部清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