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困局
七七把最后一块麦芽糖塞进嘴里,糖纸被她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了三米外的竹篓。
阿斗,她舔了舔手指,咱们得找个人。
阿斗正蹲在地上数蚂蚁,闻言抬起头,圆圆的脸上还沾着早上吃的芝麻糊:找谁?
帮忙的。七七踢了踢脚边的空木桶,就咱俩,根本忙不过来。
阿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院子里堆着没劈的柴,屋檐下挂着要修补的渔网,灶台上还有半盆没洗完的野菜。而此刻日头已经爬到了头顶,意味着他们今天又起晚了。
可是……阿斗挠了挠头,咱们有钱请人吗?
七七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露出里面可怜巴巴的三枚铜钱和半块碎银子。她叹了口气:所以得找个不要钱的。
第二章:标准
两人搬来小板凳,坐在老槐树下开始列条件。
首先,七七掰着手指头,得有力气,能干活。
嗯嗯。阿斗点头。
其次,她继续道,得听我的话——主要是听我的,你的话可以偶尔听听。
……为什么?阿斗委屈地问。
因为你上次把盐当成糖放进绿豆汤里了。
那是个意外!
还有上上次,你说去河边打水,结果掉进了河里,我还得捞你。
阿斗不说话了,开始在地上画圈圈。
七七清了清嗓子: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她压低声音,得靠谱。
她说这话时,眼神飘向了村口的方向。那里住着一个怪人,据说曾是走南闯北的镖师,如今却整日躲在屋里喝酒,只在每月十五出来买米。
第三章:拜访
午后,七七和阿斗站在了那间破旧的茅屋前。
门没锁,虚掩着。七七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屋内昏暗,酒气熏天。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趴在桌上,手里还攥着半个鸡腿。听到动静,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胡子拉碴的脸。
……你们谁?
我们想请你帮忙。七七直截了当。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小丫头,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请我?
不知道。七七诚实地说,但村口李大爷说,你以前是镖师,武功很好。而且——她指了指角落里堆成小山似的空酒坛,你需要钱买酒,我们需要人干活。各取所需。
男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眯起眼睛,第一次认真地打量眼前这两个孩子:女孩约莫十二三岁,眼神清亮,透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男孩小一些,躲在女孩身后,正好奇地探头张望。
……包吃住?
有酒喝?
七七犹豫了一下:……偶尔可以有一点。
男人沉默良久,突然站起身,身形竟比想象中高大许多。他走到水缸边,胡乱洗了把脸,回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与邋遢的外表不同,那笑容竟有几分爽朗。
成交。我叫老刀。
他伸出手,七七毫不犹豫地握了上去。阿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也赶紧把自己的小手搭了上去。
三只手叠在一起,在老旧的茅屋里,一个奇怪的组合就此诞生。
第四章:考验
然而老刀的第一晚,就差点让七七后悔。
他喝醉了。
不是偶尔有一点的那种醉,而是抱着酒坛子不撒手,在院子里高唱《将军令》,把邻居家的狗都吓跑了的那种醉。
七七冷着脸,端来一盆冷水。
你要干嘛?阿斗惊恐地问。
让他清醒清醒。
可是——
哗啦。
老刀抹了把脸,茫然地睁开眼,正对上七七面无表情的脸。
第一,女孩的声音比井水还凉,合同里写的是偶尔有一点,不是抱着坛子灌。第二,明天早上五点,我要看到柴房堆满劈好的柴。第三,她顿了顿,如果你再这样,我就把你那些空酒坛全砸了。
老刀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打了个酒嗝,乖乖地点了点头。
阿斗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偷偷拽了拽七七的袖子:你、你怎么不怕他?
七七转身往屋里走,声音飘过来:怕有什么用?怕了他就不喝酒了吗?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觉得他不是坏人。
为什么?
真正坏人不会为了一只鸡腿哭。
阿斗回头,果然看到老刀正抱着那只没吃完的鸡腿,眼眶微红,嘴里嘟囔着什么想当年,将军也爱吃这个……
第五章:晨光
第二天清晨,阿斗被院里的动静吵醒。
他揉着眼睛推开门,看到老刀已经劈好了大半垛柴,动作娴熟,斧头起落间带着某种韵律。晨光中,这个昨日还邋遢不堪的男人,脊背挺得笔直,每一斧都精准地落在木纹的缝隙里。
七七坐在门槛上,捧着一碗热粥,正慢条斯理地喝。
她头也不抬。
早、早……阿斗打了个哈欠,他……一直这样?
卯时起的,七七说,比我预计的晚了一个时辰,但还算合格。
老刀听到动静,停下手中的活,抹了把汗:小丫头,你这柴劈得讲究啊,要这么细?
冬天生火容易着。
渔网呢?我看那网眼都散了。
要补成菱形,不能是方形,不然鱼会漏出去。
老刀挑了挑眉,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笑了笑:行,听你的。
他重新举起斧头,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阿斗突然发现,这个男人的眼睛其实很亮,像是藏着很多故事。
七七喝完最后一口粥,站起身:阿斗,去把野菜洗了。老刀,柴劈完后去修屋顶,昨天下雨漏了。我——她顿了顿,我去镇上接个活。
什么活?
李员外家的小姐要绣花样子,我接了三张。
老刀的手顿住了:你……还会绣花?
不会,七七理直气壮,但我可以学。
她背起小布包,头也不回地走了。晨风吹起她的衣角,瘦小的背影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笃定。
老刀望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这丫头,他自言自语,有点意思。
阿斗蹲在一旁洗菜,闻言抬起头,认真地说:七七一直很厉害的。她说要找人帮忙,就真的找到了你。
老刀来了兴趣,她怎么知道我会答应?
阿斗想了想,老实回答:她说,会为了鸡腿哭的人,心里一定还装着别的东西。
老刀愣住了。
良久,他低下头,继续劈柴,只是动作比之前更轻了些,像是怕惊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