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有什么变故?”
剑南天率先开口问道。
不怪他多想。
阴阳神宗,尤其是那个宁凡,实在太过邪门。
多少次必杀之局,都被他逃出生天。
在加上黑山宗宗主的面色,实在是难以令人觉得计划顺利。
黑山宗宗主收敛表情,将通讯玉收回储藏戒里。
“阴阳神宗的人提前入宫了,老鬼和那宁凡,现在应该都在皇宫里。”
“什么?!”
南宫雅的眉头猛然一挑。
阴阳神宗的人,竟然就在皇宫里?
丹阁之主立刻问道。
“他们在哪?”
众人几乎是同时将目光投向了夏煜,
夏煜却是一头雾水,但稍加思忖后,他也是揣测到原因。
“是父皇的安排。”
想想也对。
在神弓峡谷探索期间,神炎帝就知道他和炁宗、青剑宗搅和在一起。
青剑宗和炁宗凭什么进入先行秘境?
就是三皇子的手笔。
让人提前进入秘境,整个神炎皇朝除却神炎帝外。
非三皇子不能做到。
神炎帝知道自己和青剑宗、炁宗有关联,那他将和这两个宗门是仇敌关系的阴阳神宗当做一手牌,进行一些安排。
也在情理之中。
夏煜的心中涌现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自己的父亲,竟然还有安排。
至于这些安排背后的目的,夏煜不得而知。
正是因为不得而知,才更令人心中不安。
就在此时,大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供奉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披华服的老妇人,鬓边已经斑白,可保养得宜的面容上依旧能看出年轻时倾国倾城的轮廓。
正是三皇子生母,仙贵妃。
“禀告陛下,皇宫已基本被咱们的人接手,但是——”
“说!”
夏煜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
怎么还有但是,就不能顺利一些?
供奉开口道。
“按照计划,我等夜袭百官宅邸,但却一无所获,无论是府邸还是皇宫,只找到了零星几个官员,其余文武大臣皆不知所踪。”
“什么?!”
夏煜的瞳孔骤然收缩。
没有见到官员们?
不对啊。
无论是在宅邸里睡觉,还是察觉到异样进宫,总归得有个地方。
而不是凭空消失啊。
站在夏煜身后的仙贵妃忽然开口,声音雍容而平稳。
“陛下,百官和后宫那些人,应该在帝陵中。”
夏煜猛然转过头。
“娘亲?”
仙贵妃微微颔首,鬓边的白发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是先帝的安排吧,丧钟响起时,整个皇宫就动起来了。”
“陛下为自己的死,准备的了不少。”
“……”
夏煜沉默,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复杂。
他本以为,自己率人攻入皇宫,可谓是十分成功。
现在看来,他并没有。
萧将军的抵抗,不是为了阻止他进入皇宫,而是为了拖延时间。
在萧将军拖延的时间里,天知道发生了多少事情。
“娘亲,父皇究竟在谋划什么?”
三皇子吞咽一口口水,声音有些艰涩。
仙贵妃沉默了好一会。烛火在她眼前跳动着,将她那张风韵犹存的面孔映得明暗交错。
“恐怕只有先帝自己知道。”
夏煜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几分。
就在此时,剑南天向前迈了一步,朗声开口道。
“陛下,咱们去一趟帝陵吧。”
夏煜的眼神骤然变得警惕起来,他侧过头,深深凝视着剑南天,一字一顿的开口道。
“你们有何事?”
帝陵。
那是比大雄宝殿更加重要的场所。
其中安放着历代皇帝的尸身,镇压着整个神炎皇朝的国运。
那是夏氏一族的根基所在,是神炎皇朝数千年社稷的命脉。
“想来文武百官以及阴阳神宗的人,就在帝陵。”
剑南天开口道。
“陛下别忘记答应过我等什么,而且——”
说到这里,剑南天顿了顿,一双剑眸直直地刺入夏煜的瞳孔深处。
“陛下不想看看,老皇帝的尸体吗?”
夏煜沉默了。
这句话说到他的心坎里了。
三皇子本以为自己已经稳操胜券,所有事情尘埃落定,毕竟神炎帝已死,而他也已经得到玉玺。
玉玺在手,三皇子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帝。
这点毋庸置疑。
可神炎帝安排的那些事始终让他感觉到不安,三皇子总感觉暗中有一张大手,正在谋划着什么东西。
若这安排,只是神炎帝遗留的身后事。
那还则罢了。
可若是……
一想到那种可能性,三皇子不由得心中一突。
不看到神炎帝的尸体,三皇子不安心啊。
至于百官和后宫人员,那倒是在其次。
阴阳神宗他则是管都懒得管。
不过是一个二流宗门,别说是二流宗门,一流宗门的事,又和三皇子有什么关系?
夏煜思忖少琴,随后抬起头,看向仙贵妃,征求着后者的相反,仙贵妃乃是三皇子的智囊,很多事情,都是仙贵妃拿的主意。
母子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了一瞬,仙贵妃微微点了点头,她也想看看,这帝陵中,究竟有什么东西。
“你们随我来。”
夏煜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将玉玺揣进怀里,迈步走出大雄宝殿。
……
帝陵。
就在皇宫的最深处。
那一座从皇城奠基之初便与宫城同时兴建墓园。
整座帝陵高出地面九丈九尺,通体由一种只产于清流域北疆的玄墨石砌成。
那石料色如浓墨,质地坚硬得连天极境武者全力一击也只能在其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石面上布满了风雨侵蚀数千年的斑驳痕迹,每一道纹路都像是岁月亲手刻上去的篆字。
帝陵前是一道宽达九丈的白玉石阶,九九八十一级台阶从陵前的广场一直延伸到那扇紧闭的青铜巨门前。
石阶两侧立着十八尊石兽,每一尊都有两丈来高。
或蹲或立,姿态各异。
而帝陵的主体并不在地面之上。
这座高出地面九丈九尺的玄墨石建筑,不过是帝陵的入口。
真正的帝陵主体深埋在地下,深到据说连劫寿境强者的神识都无法穿透那层层叠叠的禁制和岩层。
此时此刻,在往帝陵主体的台阶前端坐着两道身影。
其中一人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袍,腰间束着暗金色的锦带。
正是战相皇甫月中。
他盘膝而坐,背脊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上。
一柄长剑被他横在膝头,这柄长剑十分奇特,上面缠绕着深邃的龙气,俨然不是一件凡品。
另一道身影则坐在他的旁边。
那是一个老者。
一身灰白色的粗布袍子洗得有些发白,面容枯槁,须发皆白。
他佝偻着背坐在那里,看上去和皇城外那些晒太阳等死的老头没什么两样。
可就是这样一位静静坐着的老头,其周身散发出的那股隐而不发的气机,让整座帝陵的空气都变得沉凝几分。
是阴阳老祖。
皇甫月中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那个佝偻着背的老者。
“阁下,应该会和我并肩作战吧。”
阴阳老祖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自己肯定得出手。
别无选择。
所有在神炎皇朝的阴阳神宗的弟子们都在帝陵里。
灵虚仙子、楚星河、公子郑,以及三长老、五长老在、七长老等等……
阴阳老祖不可能不管。
片刻后,阴阳老祖缓缓掀起眼皮,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斜睨着皇甫月中,试探着问道。
“就你和我吗?”
用脚想也知道。
神炎帝陨落,各个早已虎视眈眈的宗门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插手的劫寿境大能最少也得十几位。
阴阳老祖自己是一名劫寿境,而战相皇甫月中则只是一名神通境巅峰。
俩人加一起打不过青剑宗和炁宗这两个宗门。
不过……
阴阳老祖倒也不是特别担心,神炎皇朝有何等底蕴,阴阳老祖比任何人都清楚。
各种阵法、手段,隐藏的高手等等。
绝对不是几个一流宗门能够摆平。
只不过。
阴阳老祖也没底,不知道神炎皇朝究竟是什么意思,尤其是神炎帝这尊定海神针陨落。
让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不知道。我只是奉命,守护皇陵而已。”
面对阴阳老祖的试探,皇甫月中咧嘴一笑。
对于他而言。
对手是谁、自己有何等战力,都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他只需要知道一点——
——神炎帝要他守护住这帝陵。
既然如此。
那在皇甫月中尚且有一口气前,任何人都无法踏足帝陵!!!
不等二人继续交谈。
一阵脚步声从正前方响起,皇甫月中和阴阳老祖一同将目光投射向石阶的尽头,几道身影正不疾不徐的走来。
身影由小及大。
走在最前的自然是三皇子、先贵妃,而他们身边跟随的人……
“啧。”
饶是阴阳老祖,都不由得轻轻咂嘴。
整整十二名劫寿境大能。
整个清流域的劫寿境大能,得有一多半齐聚于此。
神炎皇朝的动荡。
还真是热闹啊。
皇甫月中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吐出,右手按在膝头长剑的剑柄上,剑鞘上的裂纹在夜明珠的冷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他们,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