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建新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偷偷拽了拽许泽的袖子,压低声音急道:“兄弟,你快说句话!这可不能得罪啊!”
邹城也暗自皱眉,他没想到江瑜会突然要坐主位,更没想到麻宗琪和龙灵会这么不给面子,一时间僵在原地,不知该劝哪头。
江瑜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没动气,只是看向麻宗琪和龙灵,眼神平静却带着威压:“两位似乎对我有些误会。我坐这里,并非要抢什么位置,只是想和许先生就近说几句话。”
麻宗琪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却依旧站在那里,显然没打算让步。龙灵也梗着脖子,大有“你敢坐我就敢闹”的架势。
许泽看了看剑拔弩张的几人,又看了看江瑜眼底那抹似有若无的深意,忽然笑了:“多大点事。”他伸手把主位的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又拖过一张凳子放在旁边,“江小姐坐这儿,离得近,说话方便。”
江瑜看着他这副打圆场的样子,眼里的柔情又浓了几分,点了点头:“许先生倒是会变通。”
麻宗琪和龙灵见许泽退了一步,也不好再僵持,各自哼了一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只是目光依旧紧紧盯着江瑜,像两只护食的小兽。
邹建新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俩女人可真虎,也就许泽能镇住场面了。
江瑜坐下后,目光重新落回许泽脸上,语气轻快了些:“许先生,听说你用麻家的驻颜丹换回了庄园?这笔交易,做得很划算。”
许泽心里一动——她连这事都知道?看来中枢对麻家的动静,早已了如指掌。他笑了笑:“侥幸罢了,主要是龙家通情达理。”
江瑜继续道:“驻颜丹虽珍贵,却不如一座根基重要。而且许先生看得长远,带头钻研出了新的药蛊,给龙家老旧配方,让其成为绿叶,能让在短时间内让麻家起死回生。”
这话一出,龙敖顿时炸了,猛地一拍桌子,碗筷都震得叮当响,看向许泽的眼神瞬间布满戾气:“好啊!姓许的!给我龙家落后的药蛊秘方,自己藏着新的,这是拿我龙家当垫脚石往上爬啊!你打得一手好算盘!”
许泽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档子事会被江瑜当众捅出来。
“这女人到底想干啥?”
他暗自咬牙,脸上却强装镇定,对着龙敖摆手:“龙哥,别听她挑拨!我是那种人吗?”
“呵呵,别人不是,你许泽肯定是!你那肚子里,八百个心眼子都嫌少!”龙敖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信。
许泽急得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压得低了些,“龙哥,这女人明显是在离间咱们啊!你清醒点!我坑谁也不能坑你啊!论关系,咱俩现在可是比亲弟兄还近,她是啥人?肯定咱俩近啊!你说是不是?”
龙敖这才猛地一怔,脑子里飞速转了起来——是啊,现在龙灵跟许泽这层关系摆着,龙家跟麻家死对头变成了“亲家”,这层关系对南疆的势力平衡本就微妙。
这个江瑜突然来这么一句,可不就是想搅乱他们的联盟?
见龙敖脸上露出犹豫,许泽赶紧添了把火:“龙哥你想想,新药蛊哪能说研究出来就研究出来?我们麻家研究了几百年,才把药蛊做到现在这个水平,就凭这几天功夫,能折腾出什么新花样?她这明显是瞎编的!”
龙敖琢磨着,觉得这话在理。药蛊秘方是麻家先人历经不知多少代才打磨出来的精髓,哪能说更新就更新?他懊恼地一拍脑袋,语气缓和了些:“你说的是……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搞不好真是离间计。”
江瑜在一旁看着,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既不拆穿也不插话,只是淡定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离许泽最近的凉拌木耳,动作优雅得像在品鉴佳肴。
许泽余光瞥见,顿时愣住了,那筷子分明是他刚才用过的!他忍不住提醒:“江小姐,这是我用过的!”
江瑜却像没听见似的,又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后,才支着下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戏谑:“我知道啊。我又不嫌弃你,怎么,你嫌弃我?”
“喂!你这个女人怎么不知羞耻!”麻宗琪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站起来,指着江瑜怒声道,“别人用过的筷子还吃得津津有味,你到底想干什么?”
“小丫头片子,我不愿理你,别以为我好说话。”江瑜的神色骤然冷了下来,刚才的温婉瞬间消失不见,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那是真正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气势,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麻宗琪在海外掌管着mZq公司,也算一方领导者,可在江瑜这股气势面前,竟莫名觉得自己渺小如蝼蚁,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脸色白了几分。
许泽的脸也沉了下来,往前一步挡在麻宗琪身前,直视着江瑜:“江小姐,你今天说的这些话,做的这些事,可不像来庆贺的。你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江瑜却像没听见他的质问,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下一秒,脸上又绽开笑意,仿佛刚才的冷冽从未出现过:“我就是来庆贺的呀,顺便来看看你。”
“你这哪像是庆贺的样子?”许泽皱眉,这女人的反复无常让他心里发毛。
“那该是什么样子?”江瑜歪了歪头,像是认真思考起来,“给你带礼物?也是,空手来确实不够诚意。给点什么好呢……”
她自顾自地嘟囔着,手指在桌沿轻轻点着,突然眼睛一亮,“哎,有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许泽面前。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微微踮起脚,在许泽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动作又快又轻,像一片羽毛落下,带着淡淡的香水味。
“这个给你,怎么样?”江瑜直起身,脸上带着狡黠的笑,仿佛做了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说完,她不等众人反应,转身招呼邹建新和邹城:“走了。”
邹建新和邹城早就被这连串的变故惊得说不出话,闻言如梦初醒,赶紧跟上她的脚步,离开了麻家庄园。
整个大厅里一片死寂,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