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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阮清欢盯着,知更鸟还不知道怎么说。

知更鸟握着手机,脑子还在组织语言。

她该怎么跟阮清欢解释昨晚那个吻,不是解释为什么亲,而是解释亲了之后你做了什么。

阮清欢不记得了,但她记得。

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个细节都像刻在骨头里。

她张了张嘴,阮清欢正看着她,那双眼睛安安静静的,抿着唇,笑看她,等她开口。

万幸,手机震了。

不是短信,是来电。

屏幕上的名字在跳动——舒翁。

知更鸟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觉得舒翁的名字如此顺眼。

她对桌上的人做了个口型,手指在唇边比了一下,示意有电话要接。

星期日朝他点了点头,让她先接电话。

“知更鸟,阮清欢没事吧?”舒翁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低到不像她。

那个在任何场合都能游刃有余、语气永远自信从容的舒翁,此刻的声音像被人揉皱了的纸,展开之后还是皱的。

“她没事。”知更鸟说。

她回头看了一眼餐桌的方向——阮清欢正端着水杯慢慢喝水,侧脸格外柔和。

花火凑过去跟她说什么,她微微侧头听着,表情淡淡的,永远是那副不知道有没有在认真聆听的样子。

“你……”

“我弟弟已经被家法处置过了。”舒翁打断了她。

知更鸟没有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家主把他吊在审讯室抽了一天一夜。还让他带着伤抄一万遍家规,抄不完不许出来。他现在还在里面。”

“家主还说,如果可以,他可以把他从家族除名。”

在落地窗前面,没人看见她的表情,知更鸟便不用再装,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她知道鸢尾花家系的家法不是摆设,那个“抽”不是比喻,那个人现在差不多已经开花了。

这样也是活该,谁让他作死,碰了不该碰的人。

知更鸟觉得挺解气的。

至于舒翁说的这个除名,知更鸟知道,真正的除名远不止逐出家族这么简单。

知更鸟的生日宴闹了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传不出去,橡木家系是四大家系的首家,碍于势力庞大现在才没人提及。

但污点终究是污点,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让这个人从鸢尾花家族彻底消失,起到一个震慑的作用,这才是鸢尾花家主说的除名。

思索片刻,知更鸟还是绕开了这个话题,除名什么的,以后再说。

舒翁说完这些,问她愿不愿意接受正面道歉,给她道歉,也给阮清欢道歉。

知更鸟说可以。

挂断电话后,哥哥已经不在座位上了,不知什么时候走了,椅子被推回了桌下,整整齐齐的。

他好像压力很大的样子。

知更鸟想起之前拍完戏在一起聚餐时的样子,哥哥坐在对面,虽然话不多,但姿态是松弛的,言谈举止都有家主风范。

今天完全不一样,从落座开始,他的背就没靠过椅背,始终直直地挺着,像一根绷紧了的弦。

上次一起聚餐都没有这么大压力。

大概是阮清欢作为未来妹媳的身份把他整得很头大吧。

以前他只需要把阮清欢当成妹妹的同学,或者妹妹的小助理,现在这个身份标签被彻底撕掉了。

哥哥对自己又多出来的一个妹妹显得很不知所措。

星期日这辈子只当过哥哥,没当过大舅哥,这两个身份之间的距离,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知更鸟坐回自己的位子。这一次,她没有坐回原来的位子,而是在阮清欢身边坐了下来。

“舒翁姐的弟弟,昨天跟你说了什么?”她还是想知道。从昨晚到现在,这个问题一直卡在她心里。

阮清欢当然不记得了,这句话是给花火和桑博说的。

把昨晚那人的话一字不差的说给知更鸟听,才说到一半,她的手指已经在桌布下面攥紧了,攥得指节泛白,桌布发出极小的纤维撕裂声。

餐桌上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一层。

知更鸟呼吸都沉了,脸也沉了下去。

“我要杀了他。”知更鸟说。

阮清欢觉得她在开玩笑。知更鸟看着就不像会干这种事的人。

哪敢想。知更鸟马上从口袋掏出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的表情是阮清欢从未见过的。

她在给鸢尾花家主发消息,让他把那个人介错了。

打完以后,余光突然注意到阮清欢瞪大的眼睛,知更鸟把聊天框里的内容删除,笑着看她:“开玩笑的,法治社会是有灰色地带,但是我不会做这种事。”

“真的么?”阮清欢不相信她,又看了她两眼。

“我会报复他。”知更鸟说,“但你放心,我不会对他施暴的。”

“你要干什么?”阮清欢问。

“娘亲,你心疼他么?”花火说。

“不会。”阮清欢说,“我只是不希望知更鸟你因为我犯罪。”

知更鸟笑了笑,“放心吧,不会的。”

你很快就能知道我要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