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返回洛肯的时候,伊蕾娜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她并不喜欢为了同一件事来回折腾。
另一方面。
塞拉把追加报酬提高到了八枚金币。
于是很多不喜欢都可以暂时克服。
“你答应得比上次还快。”
叶白骑着扫帚飞在旁边。
“因为这次证据更多。”
“我说的是钱。”
“那也是证据的一部分。”
“证明什么?”
“证明研究所终于认识到我们的工作价值。”
叶白看了她一眼。
“你只是觉得八枚比四枚好听吧?”
“废话。”
两个人身后。
塞拉坐在研究所的小型飞行艇里。
她没有参与两人的对话。
主要是已经习惯了。
从聚落出发到洛肯大约半天。
这次他们没有直接进城。
而是先在城外落下。
因为赫尔曼·格罗斯现在并不住在城内。
旧档案上的地址显示,他退休以后搬去了洛肯西郊的一座庄园。
“又是庄园。”
伊蕾娜看着地图。
“你们这里的人有钱以后是不是都喜欢住庄园?”
塞拉说道:
“洛肯贵族和富商很多。”
“他是贵族?”
“不是。”
“商人?”
“以前算。”
赫尔曼年轻时经营魔法植物相关生意。
后来成立了一家专门研究高魔力植物的公司。
其中一项产品。
就是他们在聚落土壤里找到的那种灰白色培养剂。
公司在二十年前倒闭。
理由写得很普通。
经营不善。
资不抵债。
然后。
赫尔曼卖掉大部分产业。
退休。
从此几乎没有公开活动。
“这么干净?”
伊蕾娜问。
“什么?”
“一个可能在森林里种了几十年月影蕨的人。”
“公司倒闭以后居然就老老实实退休?”
塞拉没有回答。
因为这件事听起来确实不太正常。
三个人先去了洛肯治安所。
上次负责庄园案件的队长还记得他们。
尤其记得伊蕾娜。
“又是你们?”
“听起来不太欢迎。”
“不。”
队长说道,
“只是你每次出现。”
“都容易多一个案子。”
伊蕾娜想了一下。
“这是对旅行者的偏见。”
叶白在旁边说道:
“他可能只是在总结经验。”
“你站哪边的?”
“你这边。”
“听不出来。”
队长没有参与未婚夫妻之间的争论。
他看完塞拉带来的资料后,神色很快认真起来。
“赫尔曼·格罗斯?”
“认识?”
塞拉问。
“听过。”
“他很有名?”
“以前有名。”
队长靠在桌边。
“二十多年前。”
“洛肯不少魔法农场都用过他们家的培养剂。”
“后来出过事故。”
叶白立刻问:
“什么事故?”
“有一批植物魔力失控。”
“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
“档案呢?”
“应该还在。”
队长叫人去找。
半个小时后。
一大箱旧资料被搬进来。
灰多得伊蕾娜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你们真的会保存这些?”
队长说道:
“法律要求。”
“很久没人看?”
“看得出来。”
叶白已经开始翻。
事故发生在二十三年前。
一家大型药草种植场使用格罗斯公司的新型培养剂以后,部分植物出现异常增殖。
根系深入地下。
魔力活性异常提高。
甚至对周边其他植物产生抑制。
伊蕾娜看到这里。
“和聚落那边一模一样。”
塞拉点头。
“配方应该就是同一类。”
事故最后没有造成伤亡。
种植场被烧毁。
公司支付赔偿。
产品召回。
问题似乎就这样结束了。
但叶白继续往后翻。
“这里。”
事故报告最后。
有一句不起眼的备注。
——部分样本由格罗斯公司回收,用于后续改良实验。
“回收了多少?”
塞拉问。
队长查了一下。
“没有数量。”
“去向?”
“也没有。”
“谁签字允许?”
队长往下看。
脸色慢慢变了。
“赫尔曼本人。”
伊蕾娜靠在桌边。
“越来越像了。”
如果培养剂本来只是为了让某些魔法植物更容易生长。
那一开始可能确实只是普通商业产品。
可后来。
赫尔曼发现了别的用途。
比如。
让月影蕨稳定占据某片区域。
比如。
在水源上游持续释放孢子。
再比如。
制造出源源不断的感染者。
“还有一点。”
叶白忽然说道。
“什么?”
“事故日期。”
二十三年前。
可聚落土壤里最深层的培养剂残留。
很可能超过三十年。
也就是说。
赫尔曼正式产品出事故以前。
就已经在南部森林试过。
“公司实验记录呢?”
叶白问。
队长摇头。
“公司倒闭以后。”
“大部分商业资料不归治安所保管。”
“那在哪里?”
“如果没有销毁。”
“可能在赫尔曼自己手里。”
三个人同时安静。
伊蕾娜站直身体。
“那就去拜访。”
队长看她。
“拜访?”
“正常拜访。”
“你确定?”
“当然。”
队长明显不太信。
“上次你也说只是进去确认。”
“这次真的是。”
叶白在旁边补了一句:
“至少一开始是。”
“……”
队长叹气。
最后还是安排了两名治安官同行。
“有搜查令吗?”
伊蕾娜问。
“没有。”
“那我们能进去搜?”
“不能。”
“如果他不承认?”
“先问。”
伊蕾娜皱眉。
“好慢。”
队长看她。
“这叫程序。”
“我知道。”
“你上次已经说过类似的话。”
“那你应该习惯。”
伊蕾娜不想习惯。
但还是去了。
赫尔曼的住处比之前那个收藏家的庄园小很多。
甚至称不上奢华。
白墙。
灰顶。
院子里种了不少植物。
看起来更像一个退休学者的家。
开门的是一名老佣人。
听说治安所来访。
没有阻拦。
十分钟后。
三人在会客室见到了赫尔曼。
老人已经七十多岁。
头发几乎全白。
戴着圆框眼镜。
身体看起来也不算好。
手边放着拐杖。
第一眼。
和他们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没有阴沉。
没有危险。
甚至很有礼貌。
“研究所的人?”
赫尔曼看向塞拉。
“是。”
“找我有什么事?”
塞拉把灰白颗粒样本放到桌上。
老人只看了一眼。
“培养剂。”
回答太快。
伊蕾娜问:
“你认识?”
“当然。”
“你们公司以前生产的?”
“早期型号。”
“具体哪一种?”
赫尔曼拿起来。
看了一会儿。
“第三代。”
叶白盯着他。
“你连二十多年前停产的东西都记得?”
老人笑了。
“我做了一辈子植物。”
“记这些很奇怪吗?”
不奇怪。
甚至非常合理。
塞拉直接问:
“为什么南部森林会有大量第三代培养剂残留?”
赫尔曼脸上的笑没有消失。
“不知道。”
“你二十八年前长期购买月影蕨种子。”
“是。”
“用途?”
“实验。”
“什么实验?”
“高魔力植物适应性。”
“地点?”
“很多。”
“南部森林呢?”
赫尔曼沉默了一秒。
“也去过。”
承认得太容易。
反而让人警惕。
塞拉继续:
“你在那里种过月影蕨?”
“种过。”
艾梅莉如果在这里。
大概已经拔刀了。
伊蕾娜却只是问:
“为什么?”
“因为那里环境合适。”
“只是这样?”
“还能为什么?”
赫尔曼看着她。
“植物研究需要试验地。”
“南部森林当年属于无主地带。”
“没人禁止。”
叶白问:
“你知道月影蕨里有寄生体吗?”
这一次。
赫尔曼没有立刻回答。
房间里的气氛终于有了变化。
老人把样本放回桌上。
“现在知道。”
“我问当年。”
“……”
“知道吗?”
赫尔曼抬头。
“你们已经查到什么程度?”
不是否认。
而是反问。
伊蕾娜靠在椅背上。
“看来知道不少。”
赫尔曼看了她几秒。
随后叹气。
“比我想得快。”
塞拉的表情彻底沉下来。
“所以你真的知道。”
“后来知道。”
“什么时候?”
“第一次出现感染者以后。”
“哪一年?”
“记不清。”
“二十多年前?”
“更早。”
“你为什么不停止种植?”
赫尔曼没有回答。
叶白忽然说道:
“因为你发现感染者有价值。”
老人看向他。
“什么意思?”
“感染后。”
“外貌变化。”
“记忆丢失。”
“魔力性质也会改变。”
叶白说道,
“最重要的是。”
“他们失去原有身份。”
赫尔曼还是不说话。
“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不会有人来找。”
“一个被归类成独立异族的人。”
“法律保护也更少。”
“然后猎人就可以抓。”
“商人可以卖。”
“研究机构可以买。”
“收藏家也可以买。”
伊蕾娜接上:
“挺方便。”
赫尔曼的眼神终于变了。
不是惊讶。
更像确认。
确认他们真的已经知道很多。
“你们把所有事情都算到我头上?”
“不是。”
塞拉说道。
“所以我们才来问。”
“猎人组织和你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交叉箭标志呢?”
赫尔曼抬眼。
“什么?”
塞拉把拓印放到桌上。
两支交叉的箭。
老人的手指停了一下。
很轻。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你认识。”
伊蕾娜说道。
赫尔曼沉默。
“那是公司早期实验部门的标志。”
终于说了。
“后来呢?”
“部门解散。”
“为什么猎人还在用?”
“不知道。”
伊蕾娜皱眉。
“你今天不知道的次数有点多。”
老人看她。
“你们觉得我应该知道所有事情?”
“至少和你公司标志有关的。”
“公司倒闭二十年了。”
“可南部森林里的培养剂有人一直补。”
这次。
赫尔曼真正安静下来。
伊蕾娜继续:
“几十年。”
“不是一次实验。”
“有人长期维护。”
“你不知道?”
“……”
“月影蕨种在水源上游。”
“也不知道?”
“……”
“猎人用你们公司的标志。”
“还是不知道?”
赫尔曼靠回椅背。
像突然累了。
“年轻人。”
“我七十多岁了。”
“那又怎么样?”
伊蕾娜问。
“有些事不是一句年纪大了就能消失。”
赫尔曼看着她。
过了很久。
忽然笑了一下。
“灰之魔女?”
伊蕾娜愣住。
“你认识我?”
“不认识。”
“听过。”
“那位一直旅行的魔女。”
“还有她的未婚夫。”
赫尔曼看向叶白。
“最近有些消息传得很快。”
伊蕾娜没有被带偏。
“继续说森林。”
老人闭上眼睛。
“最开始。”
他说,
“真的只是实验。”
没人打断。
“月影蕨本身魔力很高。”
“我们想做一种可以稳定提高魔力活性的植物材料。”
“结果发现。”
“长期接触的人会变化。”
“第一个感染者是谁?”
叶白问。
“研究员。”
“还活着?”
“早死了。”
“然后呢?”
“我们开始记录。”
“为什么不治疗?”
“当时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
赫尔曼说道,
“而且最早一批人。”
“并没有立即痛苦。”
“反而魔力提高。”
“身体更强。”
“夜间感知也变好。”
“有人甚至觉得。”
“这是一种进化。”
塞拉冷冷地问:
“所以继续?”
“对。”
赫尔曼没有否认。
“我们继续观察。”
“后来才发现记忆问题。”
“再后来。”
“有人彻底忘了自己是谁。”
“你们就把他们送进森林?”
叶白问。
赫尔曼沉默。
答案已经有了。
伊蕾娜的声音一点点冷下来。
“然后告诉他们。”
“你们本来就是黑暗精灵?”
“不是我们告诉。”
“那是谁?”
“他们自己慢慢形成的认知。”
赫尔曼说道,
“最开始那批失去记忆的人聚在一起。”
“外貌越来越相似。”
“自然开始认为自己属于同一种族。”
“我们只是……”
他停了。
伊蕾娜看着他。
“只是什么?”
老人没有说。
叶白替他说完。
“没有纠正。”
赫尔曼点头。
“对。”
“为什么?”
“因为纠正没有意义。”
这句话让伊蕾娜的眼神彻底冷下来。
“没意义?”
“他们已经忘了。”
赫尔曼说道,
“就算告诉他们以前是谁。”
“又能怎么样?”
“很多家人已经搬走。”
“有些死了。”
“有些国家根本不愿意接收一个外貌完全改变、身份无法确认的人。”
“留在森林。”
“反而更适合他们。”
他说得很平静。
甚至听起来。
像在陈述一个现实选择。
“所以你替他们决定了?”
伊蕾娜问。
赫尔曼没有回答。
“你觉得森林更适合。”
“就让他们留下。”
“你觉得过去没意义。”
“就不告诉。”
“后来呢?”
老人终于抬头。
“后来公司里有人发现。”
“这些人的身体很有研究价值。”
“然后?”
“开始卖?”
“不是公司。”
赫尔曼立刻说道,
“是几个人私下做。”
“我阻止过。”
“成功了吗?”
“没有。”
“那为什么交叉箭还在?”
赫尔曼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塞拉突然问:
“实验部门解散以后。”
“是不是改成了货源部门?”
老人猛地看她。
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塞拉站起来。
“原来如此。”
“你们根本没有停。”
“只是从研究转成了供应。”
“培养剂继续送进森林。”
“月影蕨继续扩散。”
“感染者继续增加。”
“等他们失去记忆。”
“猎人再抓。”
赫尔曼脸色难看。
“不是我!”
“但你知道。”
“……”
“你一直知道。”
塞拉死死盯着他。
“对不对?”
老人最终没有否认。
“我知道一部分。”
“为什么不报警?”
“当年法律不认为黑暗精灵是人。”
“所以?”
“就算报警。”
“很多交易也不违法。”
“那你就什么都不做?”
赫尔曼忽然提高声音。
“你觉得我能做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激动。
“承认?”
“告诉所有人。”
“所谓黑暗精灵是我们弄出来的?”
“告诉那些国家。”
“几十年前失踪的人可能不是死了。”
“是被我们的实验害得失忆?”
“告诉那些家属。”
“他们等了一辈子的人。”
“可能一直就在某片森林里?”
房间里没人说话。
赫尔曼的呼吸很重。
“公司会完。”
“所有参与的人都会坐牢。”
“很多研究人员甚至根本没参与后来的交易。”
“他们的家人呢?”
“员工呢?”
伊蕾娜看着他。
“所以你没说。”
“……”
“因为说出来。”
“会有很多人倒霉。”
“对。”
老人低声说道。
伊蕾娜点头。
“确实很麻烦。”
赫尔曼看她。
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可是。”
伊蕾娜继续,
“被你们弄成黑暗精灵的人就不麻烦吗?”
老人不说话。
“他们失去名字。”
“失去家人。”
“被抓。”
“被卖。”
“最后还以为自己天生应该这样。”
她看着赫尔曼。
“只是因为他们的麻烦。”
“你不用天天看见。”
“所以就不算?”
赫尔曼的肩膀一下子垮了。
很久以后。
他才说道:
“我年轻的时候。”
“也觉得只是研究。”
“后来事情越来越大。”
“大到再想停的时候。”
“已经不知道从哪里停。”
叶白说道:
“所以就继续。”
“……”
“这不是不知道怎么停。”
“只是害怕停下来以后。”
“要面对以前做过的事。”
老人闭上眼睛。
没有反驳。
会客室安静很久。
最后。
赫尔曼突然说道:
“地下室。”
治安官立刻看他。
“什么?”
“实验记录。”
赫尔曼声音很低。
“还有以前的交易资料。”
“我没销毁。”
所有人都愣了。
伊蕾娜问:
“为什么留着?”
老人沉默了一下。
“可能一直觉得。”
“总有一天会有人来问。”
这句话听起来像忏悔。
伊蕾娜却没有觉得舒服。
留着证据。
和主动说出来。
是两回事。
如果没人来。
他可能就会把那些东西一直放到死。
地下室没有陷阱。
只有很多箱子。
旧实验记录。
感染者名单。
照片。
还有最早那批人的真实姓名。
一箱又一箱。
几十年的人生。
被装在纸里。
叶白随手翻开其中一本。
第一页就是照片。
一个年轻女人。
感染前。
感染后。
最后一栏写着:
——记忆完全缺失。
——送往南部聚落。
下面还有原名。
玛丽安·贝尔。
伊蕾娜看着那一页。
“她现在还活着吗?”
赫尔曼站在楼梯口。
摇头。
“不知道。”
“聚落里叫什么?”
“也不知道。”
“你们连这个都不追踪?”
“后期编号太多。”
编号。
又是编号。
好像只要把名字换成数字。
事情就会简单。
治安官开始封存资料。
塞拉则已经联系研究所。
这一次。
没人再说“可能”。
证据够了。
黑暗精灵不是自然出现。
至少最早的形成。
确实来自人为实验。
后续甚至长期有人维护感染源。
至于赫尔曼本人承担多少责任。
交给法院。
伊蕾娜不准备替他们判断。
离开庄园的时候。
天已经黑了。
叶白问:
“感觉怎么样?”
“什么?”
“终于查到源头。”
伊蕾娜走了一段。
“没有想象中舒服。”
“为什么?”
“因为太普通。”
赫尔曼没有疯狂。
没有什么毁灭世界的理由。
也没有把黑暗精灵当成伟大实验成果。
最开始只是研究。
后来怕承担责任。
再后来。
事情已经形成利益。
于是所有人都告诉自己。
就这样吧。
反正已经这样了。
“很多坏事本来就这样。”
叶白说道。
“没有一个特别厉害的坏人。”
“只有很多人觉得。”
“再多做一点也没关系。”
伊蕾娜看着他。
“你最近说话越来越像旅行日记了。”
“被你影响。”
“那挺好。”
“你不反驳?”
“这次算夸奖。”
两个人走到街口。
塞拉从后面追上来。
“等一下。”
伊蕾娜停下。
“怎么?”
“研究所刚发消息。”
“什么?”
“追加委托结束。”
伊蕾娜的眼睛立刻亮了一点。
“钱呢?”
“明天结算。”
“为什么不是现在?”
“研究所财务已经下班。”
“……”
刚才还在讨论几十年的悲剧。
现在伊蕾娜脸上的不满却非常真实。
叶白忍不住笑。
“至少这件事很普通。”
“什么意思?”
“财务下班。”
“确实。”
伊蕾娜叹气。
“那明天。”
第二天上午。
八枚金币到账。
一枚不少。
伊蕾娜数了两遍。
然后终于满意。
“现在可以走了。”
塞拉问:
“回聚落?”
“先回。”
“然后呢?”
伊蕾娜看向城外。
“继续旅行。”
这一次。
是真的快结束了。
黑暗精灵的病还没有彻底治好。
被卖掉的人也没全部找回来。
污染的森林更不是几天能恢复。
但源头已经找到。
谎言也被撕开。
剩下的事情。
不再需要两个旅行者一直站在这里。
叶白骑上扫帚。
“走哪边?”
伊蕾娜也飞起来。
“先南边。”
“回聚落。”
“然后?”
“再决定。”
没有系统。
没有推荐。
也没有谁提前替他们选。
这样就很好。